郑晓元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最后还是刘云从后面走了上来，轻轻地点了一下她的后背。
郑晓元往前踉跄了半步，回头瞪了刘云一眼，但最终还是迈步走进大厅。
洛婷看着他们两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宴会的氛围渐入佳境，灯光柔和，音乐舒缓，也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戴着帽子的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群。
宴会进行到半小时左右的时候，洛婷正在跟一位导演聊《长安下雪之日》的选角方向。
她的余光里突然看到苗景栩端着酒杯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带姜婉晴，也没有带周颖，而是自己一个人。
脸上还挂着一种“老朋友久别重逢”的笑容。
洛婷把“老朋友久别重逢”这七个字拆开来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然后也挂上了客套的笑容。
“苗导，”洛婷说道，“怎么没带着姜小姐一起转转？”
苗景栩摆了摆手：“她自己去转转也好，不用老是跟着我，”
“倒是你，洛总今晚忙前忙后，辛苦了。”
洛婷笑了笑：“我自己的场子嘛，不辛苦，”
“苗导呢？今晚有没有遇到什么感兴趣的项目？”
苗景栩喝了一口酒，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然后回到洛婷脸上：“项目倒是有，不过...”
“我更感兴趣的是人。”
洛婷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是心里却拉紧了一根弦：“哦？什么人？”
“你，”苗景栩直言不讳，看着洛婷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变了很多，跟以前不一样了。”
洛婷端着手里的苹果汁没有变，目光里的温度降了下来：“人总是会变的，”
“尤其是...死过一次之后。”
苗景栩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洛总...真会说笑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比以前更厉害了。”
洛婷举起自己的杯子示意了一下：“谢谢苗导夸奖，我要学的还有很多，”
“比不了苗导在圈子里...扎根、播种、这么多年...”
苗景栩的脸色彻底僵住了，低声道：“洛婷，今天虽然是你的场子，但是你也没必要不给我面子吧？”
洛婷笑了笑：“我说什么了？苗导？”
苗景栩还想说什么，姜婉晴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杯香槟，步伐优雅，自然地挽住了苗景栩的手臂。
“景栩，你们聊什么呢？”姜婉晴看向洛婷，“洛总，我刚才在那边跟陈导聊了一会儿，”
“她说您选剧本的眼光特别好，我也想来跟您取取经呢！”
洛婷看向姜婉晴：“取经谈不上，互相学习吧，姜小姐最近忙什么项目呢？”
姜婉晴微微低下头，露出遗憾的表情：“最近...手头上没什么特别好的本子，还在等机会，”
“景栩那边的新项目也没定下来，我也...有点着急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睫毛颤抖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示弱，又像是无意间透露出自己的委屈。
洛婷心中冷笑一下。
“不急，”洛婷的语气依旧温和，“好剧本要慢慢等，急了反而容易踩坑，你说是吧，姜小姐？”
姜婉晴抬起头：“洛总说得对，那...洛总，如果安宁这边有什么合适的角色，您可否考虑一下我呢？”
“我什么都能演的，不怕吃苦。”
洛婷说道：“姜小姐的诚意我收到了，不过安宁目前的项目排期都已经定好了，”
“如果以后有合适的机会...”
洛婷看了一眼苗景栩，又看向姜婉晴，“我会让苏桐跟你对接的。”
姜婉晴连忙点头，笑容十分真诚：“好的好的！谢谢洛总！”
一旁的苗景栩听着洛婷和姜婉晴的对话，目光一直在洛婷身上游走。
洛婷转头看向苗景栩：“苗导，你那边最近有什么好的项目吗？”
苗景栩的神情微微变了一下，续篇的事情，绝对不能让洛婷知道。
他故作遗憾地耸了耸肩：“现在的好项目难找，不像洛总你，眼光这么好。”
洛婷笑了笑：“没关系，好饭不怕晚。”
两人各怀心思地对视着笑了一下，然后同时举杯示意。
姜婉晴站在苗景栩的身边，刚跟洛婷交流完之后，目光就在会场里游移。
洛婷不经意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祁霖正在窗边跟一个投资人说话。
洛婷在心里笑了笑，开口道：“苗导，姜小姐，你们先逛着，我去那边招呼一下客人。”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姜婉晴小声地跟苗景栩说了一句“我去下洗手间”。
洛婷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苏桐那边。
她知道姜婉晴根本不会去洗手间。
她会在拐过第三个沙发之后，调整好笑容和裙摆，然后恰好偶遇祁霖。
果然，不到两分钟后，洛婷在会场的另一侧跟苏桐碰头。
而姜婉晴也刚好穿过人群，在距离祁霖三米远的地方放慢了脚步。
洛婷抬手碰了碰苏桐：“你看那边。”
苏桐顺着看了过去，撇了一下嘴角：“她今晚的礼服选得确实不错，”
“香槟色在暖光下显白，而且鱼尾裙的剪裁把她的腰臀比拉满了。”
洛婷喝了一口苹果汁：“你看的倒是仔细。”
苏桐抿了一口红酒：“不过没用，祁总呢，不吃这套。”
洛婷没有接话，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挂画上，但实则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姜婉晴那边。
姜婉晴端着香槟，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朝着祁霖的方向迈出一步。
她的步伐很轻，裙摆在地面上划过轻微的弧度。
最终，姜婉晴在祁霖侧后方一米的位置放慢了脚步，微微偏头，像是被窗外的夜景吸引，停留在了那个位置。
然后她假装突然察觉到旁边有人，转过头来，对上祁霖的视线。
“啊！祁总！”她的声音恰到好处地透出意外和惊喜，
“真巧啊！您也在这里，我刚才还在想，今晚怎么没看到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