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大厅里的氛围依然很热烈，洛婷端着饮料在人群里穿行着。
她若无其事地跟几位导演和制片人交换名片，又跟陈清聊了几句《梦与月的秋天》播出后的安排。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正常。
但是洛婷的每一次转身，目光都会不经意地飘向角落里那个戴着帽子的身影。
郑晓元还坐在那里，从远处看去手机屏幕还亮着。
刘云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挡住了从旁边经过的两名宾客的视线。
洛婷继续维持着宴会主人的角色，跟每一位宾客寒暄、碰杯。
李响那边，现在的局势让陈渡收起了刚才轻慢的心态。
对面这个防御者比他想象的厉害很多。
他每换一条路径，对方就会更快地堵上来，几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已经换了五条路径了，但没有一条能突破对方的外层防御。
陈渡擦了擦手心的汗，这样的紧迫感...他还是在三年前的一次小组赛上才感受过。
但是后来他一直觉得自己在这个圈子里如履平地。
今天，陈渡又重新找回了那种有点绝望的感觉。
陈渡连忙调出了另外一个脚本，这已经是他压箱底的东西了。
这个脚本不会强攻防火墙，而是在系统内部寻找那些不起眼的漏洞。
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就是陈渡的新策略。
李响在旁边看着他的举动：“换策略了？”
陈渡点了点头：“对面的反应太快了，硬攻不行，转为渗透，”
“给对方一点时间，等对面以为安全了再下手。”
李响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宴会的角落里，郑晓元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一下。
她看向屏幕，原本高速滚动的数据突然变得平缓了。
对方的攻击强度减弱了，但更像是在故意放慢节奏。
郑晓元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刘云低头看向郑晓元：“这是怎么了？感觉对方停手了？”
郑晓元摇了摇头：“他换策略了，打算打持久战。”
“能应付吗？”刘云问道。
郑晓元点了点头：“能，不过...需要更多的时间。”
郑晓元抬手，重新开始操作手机，这次一她的速度虽然放慢了，但是更加精确了。
她想看看对方到底能打出什么样的底牌。
陈渡不知道的是，在他以为自己正在等待渗透的时机的时候，对面的郑晓元已经在反向追踪他的路径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宴会大厅里的音乐也已经换了好几首。
郑晓元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刘云低头看过去：“搞定了？”
“第三层跳板，”郑晓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是一个位于东南亚的虚拟服务器，虽然做了多层伪装，但是痕迹还在。”
郑晓元放下手机：“先放着，等他再动的时候再说。”
刘云点了点头，将刚从服务生那里拿的果饮递给郑晓元。
郑晓元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饮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喝掉了。
郑晓元转头看向大厅的方向，她找到了洛婷的身影。
“陈渡，”郑晓元小声道。
“什么？”刘云没听清。
郑晓元开口道：“对面的这个人是陈渡，网络圈子里的一个...高手，”
“不过没我厉害，我刚才已经找到了他全部的资料信息。”
郑晓元收回视线，重新打开手机屏幕，继续盯着那行安静的数据流。
对方的攻击进入了静默状态。
郑晓元也不着急，就这么守着，像是一只蹲在暗处的猫，耐心地等待老鼠露出尾巴。
而在锦城文化那边，陈渡看着屏幕上的扫描进度条，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快了。”他得意地将双手放到脑袋后，“再等几分钟，等她以为我放弃了，我再渗透进去。”
李响靠在椅背上，手指依旧敲击着桌面。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不差这几分钟。
宴会马上就要接近尾声了，郑晓元依然坐在那个靠近走廊出口的角落里。
刘云站得有些累了，歪着身子靠在墙上。
郑晓元手里的手机屏幕依旧亮着，数据不断滚动着。
“对方的第三层跳板已经被锁定了，”郑晓元用只有她和刘云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他开始找我的程序漏洞了。”
郑晓元说完，冲着刘云抬起手。
刘云愣了一下：“怎么了？”
郑晓元瞥了他一眼：“西瓜汁，你不是刚拿的吗。”
刘云看了眼手里刚拿的西瓜汁，不是，
她什么时候看到自己找服务生拿西瓜汁了！
难道...
她后脑勺长眼睛了？
郑晓元说道：“我后脑勺没长眼睛，别看了。”
刘云：？？？
郑晓元开口道：“我只有三分钟的间隔，不想让我渴死就赶紧的。”
刘云连忙将西瓜汁放到郑晓元手里：“给你给你，别渴死了。”
郑晓元将西瓜汁一饮而尽，抿了一下嘴。
“陈渡在放缓节奏的时候暴露了一个缓存端口，”郑晓元开口道，
“我可以通过那个端口反向读取一部分他系统里的临时数据，”
“不触动他的核心模块的话...他不会发现。”
刘云问道：“你想看他的数据？”
郑晓元想了想：“他今天晚上吃的是锦城文化楼下的那家水饺，这我都知道，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刘云挑眉：“行，看呗。”
郑晓元没再犹豫，手指重新落回屏幕上。
她通过那个暴露的缓存端口，以一种很慢的速度开始读取李响电脑里的临时文件。
渐渐地，读取的数据开始回传，主要是一些系统日志、访问记录和缓存文件。
规模不大，但是足够让她拼凑出一些信息。
郑晓元快速浏览了前几页，确认了几条关键记录。
主要就是攻击指令的下达时间、目标的Ip地址、以及一条指向苗景栩工作室内部网络的日志记录。
郑晓元微微皱眉，李响的电脑为什么要检测苗景栩工作的网络？
难道...
李响也想对苗景栩下手！
郑晓元思考了一下，将这一条特意保留在她的数据当中。
就在她准备退出端口的时候，读取列表的底部弹出了一条她没想到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