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慢慢坐回到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
店长大姐从后厨探出头来：“老弟？你朋友走啦？”
李响低着头，没有回答。
大姐看他脸色不太好，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把一筐洗好的柠檬放在操作台上，然后退回后厨。
李响转头看向桌上的那杯柠檬水，周颖走的时候没有带走它。
李响盯着那杯柠檬水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拿过来，一口气全都喝完了。
不凉了，一点也不好喝，还发苦。
他放下杯子，突然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然后李响将杯子放在桌上，重新回到操作台后面。
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右眼皮就一直在跳。
起初他还不相信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个说法，他现在有点信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李响看了一眼时间，往常这个时间点都没人来的啊。
“欢迎光临。”李响开口道，然后抬起头看向客人。
这次，他愣住得更加彻底了。
洛婷和祁霖穿着羽绒服站在他面前，正低头研究着点什么奶茶。
李响连忙转身回到了后厨。
大姐看着李响：“干啥呢你这是？”
李响咳嗽了一声：“大姐...那个我...我有点累了，要不你...”
大姐瞥了他一眼：“行行行，我去！”
洛婷开口道：“您好，一杯柠檬水，一杯芋圆葡萄，少冰，再来一杯...茉莉奶白，常温的。”
“好嘞！”
李响呆呆地站在后厨，后背渗出了一层一层的汗。
大姐做奶茶的间隙，李响听到洛婷说了一声：“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男店员啊？”
“个子挺高的，有点胖，干活...不太利索。”
大姐愣了一下：“哎？您说的是我那个老弟吧？他今儿个状态不太好，在后厨呢。”
洛婷笑了一下：“方便让他出来一下吗？我们是朋友。”
大姐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掀开后厨的门帘：“老弟！客人找你！说是你朋友！”
李响转头看向大姐，表情上尽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大姐看着他的样子，被吓了一跳：“咋了老弟？”
李响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后厨。
四人隔着点餐台对视了两秒。
店长大姐看了看李响，又看了看洛婷和祁霖，然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你们真认识啊！”
李响的喉咙发紧，干巴巴地说道：“...洛总，祁总。”
洛婷笑了一下：“别叫洛总了，今天我就是来买奶茶的顾客，”
洛婷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你在这里干了...也有一个月了吧？”
李响点了点头。
“摇奶茶？”洛婷问道。
李响依旧点头。
洛婷笑了笑：“那...帮我做一杯呗。”
李响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围裙。
他拿起杯子的手比平时更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差点没拿稳。
店长大姐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的。
不久后，李响还是做完了，一杯少冰的柠檬水，一杯少冰的芋圆葡萄，一杯常温的茉莉奶白，全都放到了洛婷面前。
洛婷拿起芋圆葡萄，回头看了一眼祁霖。
后者连忙拿起了剩下两杯奶茶，然后继续站在原地。
店长大姐识趣地说道：“那...那个啥老弟，你跟你朋友唠会儿嗑，我去后厨刷一下杯子啊。”
后厨的门帘落下之后，店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洛婷喝了一口芋圆葡萄，点了点头：“挺好喝的。”
李响低着头没有说话。
洛婷将手里的奶茶递给祁霖，后者只能两只手捧着三杯奶茶。
洛婷看着李响开口道：“你最近还好吗？”
李响站在操作台前，双手交握着放在身前，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半晌，他开口道：“还...还行。”
“还行？”洛婷的尾音微微扬起。
李响的喉咙发紧：“洛总...您今天来....是、是来嘲笑我的吗？”
前台安静了两秒。
洛婷看着他，然后笑了：“我要是来嘲笑你的，我就不会点饮料了，”
“我直接站在门口喊一句李响你在里面吗，然后让大街上的人都看着你穿着围裙走出来。”
祁霖在旁边喝了一口洛婷喝过的芋圆葡萄，补充道：“我们就是路过这里，顺便看看你。”
李响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洛总...您上次是不是...根本就知道我那些资料没用啊。”
洛婷平静地开口：“我知道啊。”
李响的手攥了攥围裙的边缘。
洛婷说道：“你给我的那些资料，我确实收下了，但也的确帮不上忙，”
“因为我知道你是在把苗景栩的东西往我这里搬，好让我帮你解决你的心腹大患，”
“你想看着我和苗景栩打起来，而你在旁边坐等渔翁之利，顺便还能落得个人情。”
李响的脸彻底白了。
“可是你不知道，”洛婷笑了笑，“比起你送过来的那些东西，我自己查到的证据更全，”
“你那些资料我早就看过了，根本不完整也不连贯，”
“你拿这些东西来找我，说白了就是想借我的刀杀你的敌人，”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好意思我不吃这一套。”
李响的声音已经发哑了：“那...那您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拆穿我啊？”
洛婷想了想：“其实我觉得你那个时候还挺可怜 的，周颖跟你在一起，你想扳倒苗景栩然后跟她双宿双飞，”
“可是...苗景栩也不是平平之辈，我只能说...”
洛婷顿了一下，“你和苗景栩狗咬狗的样子，挺好看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李响最脆弱的地方。
祁霖在旁边安静地喝着柠檬水。
为什么没有继续喝芋圆葡萄。
因为如果被洛婷发现自己一下子喝了她一半的芋圆葡萄，她会生气的。
洛婷看了看李响的表情，语气稍微放软了一点：“不过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算旧账的，”
“你的公司倒闭了，苗景栩也进去了，你们之间的那点事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以后不用再想着借谁的手去扳倒谁了，”
“你没有那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