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晴深吸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咖啡，伸出手想喝，又放下了。
她抬眼看向洛婷：“我知道你不是原来的洛婷。”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等了几秒，期待看到洛婷脸上出现慌乱或者否认的表情。
但洛婷只是又喝了一口果汁，表情没什么变化。
“然后呢？”洛婷问道。
姜婉晴攥紧了手指：“我全都知道了，你是穿书进来的，你身上有系统，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
但其实她们旁边几张桌子都没有人，吧台后面的店员也正在低头刷手机，压根没注意这边。
“所以呢？”洛婷笑了一下，放下玻璃杯。
姜婉晴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她的预期里，洛婷应该会否认、会解释、会试图让她闭嘴。
但洛婷没有。
“所以...”姜婉晴咽了一下口水，“你说，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你身边的人，”
“告诉刘云、告诉祁霖、告诉那些信任你的员工，他们会怎么想？”
“一个顶替了别人身份的女人，拿着别人的遗产当别人的老板，你坐得住吗？”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赶时间把准备好的台词全部倒出来。
事实上，姜婉晴确实是停下来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现在总觉着被洛婷压着一头。
洛婷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你去说。”洛婷看着姜婉晴说道。
姜婉晴愣了一下：“什、什么？”
“你去说，”洛婷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很平静，“你去告诉所有人，我是穿越来的，去吧，”
“姜婉晴，你记性是不是不太好啊？前不久你刚在网上让人发过你所谓的独家爆料，”
“有人信吗？”
姜婉晴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没想过洛婷会是这个反应。
她总以为，网上说，和当面说的震慑力是不一样的，至少当面说洛婷会觉得惊慌失措。
“你觉得有人会信吗？”洛婷把自己的果汁往旁边推了推，身体前倾了一点，
“你一个全网嘲讽、靠潜规则上位、连系统都嫌弃你的前女主，”
“跑出来说洛婷是穿越的，你猜大家会怎么想你？是想姜婉晴疯了，还是想姜婉晴在污蔑洛婷？”
姜婉晴的脸色白了一分：“你...你全都知道...”
洛婷没有管她，继续说道：“你手里有证据吗？没有，”
“你拍到我穿越的画面了吗？没有，”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你现在的气运值，别说翻盘了，连在小区门口买瓶水都可能被狗追着咬，”
“你拿什么威胁我？”
她说完这些话，拿起手边的果汁又喝了一口，神情自若。
姜婉晴坐在对面，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样。
她的嘴唇动了几次，像是想说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洛婷放下杯子，站起身。
她走过姜婉晴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你今天来找我，是你想最后搏一搏吧？”
“你还是想争取完成你的系统任务，来获得气运值，回到女主的位置上，”
“那你大可以去试一试，没关系，但是你不要忘了，当初的姜婉晴是怎么对待洛婷的，”
“你现在感受到的，不过是我当时的千分之一！”
姜婉晴全程只是默默听着，没有回答。
洛婷弯了弯嘴角：“我确实有系统，但我的系统比你的高级，你赢不了的，”
“对了，我已经买过单了，我知道你现在没钱了，”
“就是为了可怜你而已。”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推开咖啡厅的门，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小票翻了一角又落回去。
姜婉晴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那杯咖啡已经变温了，她伸出手碰了一下杯壁。
最终还是一口都没喝。
她看着洛婷离开的方向，她已经坐上了豹哥的车，车子发动后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路灯和车灯交织的光线里。
姜婉晴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咖啡，水面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映着天花板的灯。
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气运值降低三点，目前还剩下7%。】
姜婉晴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直到有一位店员了走过来：“不好意思女士，我们快要打烊了，请问您还需要什么吗？”
姜婉晴回过神，摇了摇头：“不用了。”
说完，她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吹来，她裹了一下大衣领口，朝马路对面走过去。
走到斑马线中间的时候她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人行道边的台阶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姜婉晴扶着旁边的路灯杆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膝盖，裤子磨破了一小块，渗出了一点血。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
姜婉晴听劝，但不多。
第二天上午，她依旧站在了安宁影视的大楼门口。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化了妆，遮住了眼下的乌青。
膝盖上那块伤被她贴了一张肉色创可贴，走路的时候还有点疼，但她尽量不让人看出来她一瘸一拐的步伐。
姜婉晴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林水水正在前台刷手机。
她对姜婉晴没有任何好印象，所以林水水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礼貌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姜小姐？有预约吗？”
姜婉晴攥了攥手里的小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不好意思没有，”
“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公司的...郑小姐，还有刘律师说，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
林水水皱眉，她怎么知道郑晓元的？
姜婉晴低着头，她当然知道郑晓元，当她得知书中后面的剧情的时候，就知道了郑晓元。
也知道有郑晓元在，当时苗景栩和李响的那些计划，是根本不可能行得通的。
林水水犹豫了一下，她本想直接拒绝，但是洛婷今天一早跟她说...
“如果姜婉晴来公司，不用拦着她，先让她进来”。
林水水拿起座机拨通了技术室的电话：“晓元姐，前台有人找您…是姜婉晴…对，她说有重要的事跟您和刘律师说...刘律师也在你那是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