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二妞兒搬進來後，日子就有了種奇怪的氛圍。
二妞是個能干的姑娘，做飯洗衣，天一擦黑，炕就被二妞燒得熱乎乎的。
可是兩人睡一鋪炕上，卻一個炕頭兒，一個炕梢兒，中間還隔著挺遠。
晚上陳昆盤腿坐在炕頭，指尖搭在膝蓋上，閉著眼搬運著空氣中那點稀薄的靈氣。
二妞躺在炕梢，身子蜷成一團，眼楮卻在昏暗中亮著，直瞅著他的背影。
這陣子她總這樣，陳昆打坐時，她就安安靜靜地躺著，不說話，也不動彈。
今兒個許是後宅的嫂子們打趣得厲害，她憋了半天，終于小聲問︰“陳大哥，你這是練的啥功啊？”
陳昆眼皮沒抬，慢悠悠道︰“強身健體的，說了你也不懂。”
二妞“哦”了一聲，沒再問，可心里卻覺得厲害——定是有啥了不得的本事。
可想起了下午，後宅晾衣裳時，嫂子們的話卻讓她紅了臉。
張嫂子一邊擰著被單一邊笑︰“二妞，你家陳先生看著文弱，晚上功夫厲害不？”
旁邊的李嬸也跟著打趣︰“就是，瞧你這臉蛋紅的，準是被疼惜壞了。”
二妞手里的衣裳差點掉地上，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最後紅著臉跑回了家。
二妞終于還是忍不住了，低著頭問︰“陳大哥，你是不是嫌棄我？”
陳昆睜開眼，愣了下︰“嫌棄你啥？”
“那你……”二妞咬著嘴唇臉燒的通紅，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你咋不要了我呢？嫂子們都問……”
陳昆這才明白過來，有點哭笑不得。
這丫頭是被人問得慌了神兒。
陳昆看著她瘦得硌人的肩膀，嘆了口氣︰“不是嫌棄你，是你太瘦了。”
“啊？”二妞抬頭，眼里滿是詫異。
“我尋思著，先給你養養身體。”陳昆說得實在，
“等你臉上長點肉，身上有點勁了，再說別的。這陣子我給你熬點藥湯，補補氣血。”
二妞的臉“騰”地紅透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原來是這麼回事……她剛才那話，也太沒羞沒臊了。
“我……我身體好著呢。”她小聲嘟囔，聲音卻沒底氣。
“好啥好，風一吹就能倒。”陳昆擺擺手，“趕緊睡別多想，我還得練功。”
二妞嗯了一聲，乖乖躺回炕梢，可翻來覆去咋也睡不著。
炕是熱的，心里更是熱的，剛才的羞臊漸漸變成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
過了好一陣子，她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呼吸漸漸勻了。
陳昆听著她的呼吸聲，悄悄下了炕，閃身進了洞府。
洞府里吃了點 好的牛肉，好好養養自己這個亞健康的身體。
其實陳昆也想給二妞兒整點牛肉湯藥膳喝，但是這玩意不好解釋。
吃飽了，陳昆就鑽進洞府的靈植培育窟。
這個洞窟陳昆用腳大概丈量下，能有個300平米，也就小半畝地那麼大。
不小了！土地黑紅肥沃。
他蹲在田埂邊，盯著那片土豆秧子直咂嘴——十幾天的功夫，竟長得快齊腰高了，綠油油的葉子鋪得密不透風，底下隱隱能看出鼓脹的土包。
“邪門了。”他伸手薅了片葉子，指尖沾著濕漉漉的涼意。
在老家時，他見過土豆長啥樣，從下種到收，沒四個月別想見著個像樣的疙瘩。
可這洞府里的，才十幾天就這模樣，掐指一算，生長速度竟能快了十倍左右。
旁邊的婆婆丁更邪乎。
前陣子隨手撒的種子，這會兒幼苗已經躥得有巴掌高，嫩得能掐出水，比山里長了一個月的還壯實。
陳昆揪了棵，在手里搓了搓，一股子清苦的藥味直沖鼻子，“這都能蘸醬了。”
他種植在東邊的人參籽剛冒芽，細細的睫稈頂著兩片子葉，嫩得像一踫就碎，這玩意最講究種植手法，沒想到就這樣容易得成功了；
西邊的塊地，毒草更精神，蓖麻健壯，曼陀羅的紫花已經打了苞，牽牛花的藤蔓纏滿了支的架子，黑 的種子在莢里鼓著——他特意分了塊地種這些，和別的草藥分開種。
“往後采藥不用滿山跑了。就是種糧食，這點地方也能養活自己了”陳昆心里樂呵，蹲下來給人參苗松了松土。
這洞府真是塊寶貝，不光能保鮮，還能催熟，往後藥材、糧食都不愁了。
第二天，陳昆看見二妞在家忙活，好奇的問“你咋不去後宅了？”
“嫂子說我不用天天去了，讓我在家伺候你。”二妞紅著臉，指了指牆角堆的草藥，
“這些都曬好了，我給捆成小把行不？”
“行，你看著弄。”陳昆嚼著餅子，看她搬個小板凳，拿起草藥慢慢捆。
二妞的手不算巧，捆得松松垮垮的，卻挺認真，額頭上滲著細汗。
這陣子山寨里的弟兄們跟陳昆混熟了，誰要是頭疼腦熱、身上長瘡，都往他這兒跑。
早上剛開了門，炮頭就捂著腰進來了︰“陳先生，給瞅瞅，這腰昨兒干活閃了，疼得直不起。”
陳昆讓他趴在炕上，摸出個小瓷瓶，倒出些黃褐色的藥膏，往他腰上抹。
一邊還打趣他說“你這麼年輕就閃腰，你老了了咋整？”
“這是用杜仲、牛膝煉的，活血化瘀的，一天抹兩回。回去晚上悠著點！”
炮頭齜牙咧嘴地忍著︰“別扯犢子！我這是看抗木頭閃的的！”說著從兜里摸出半包煙，塞給陳昆，“以前從貨郎那換的，就這些了，你拿去抽。”
陳昆接過來揣兜里也沒客氣，笑著擺手︰“下次別帶東西了。”
“那哪行。”炮頭直起身，活動了下腰，“你上山采藥，給弟兄們治病，咱總不能白佔你便宜。石頭打了只野雞，說一會就給你送過來。”
人來人往的，一上午也沒咋閑著。
秋天晚冷，有個弟兄腳凍瘡犯了，陳昆就用生姜和辣椒茄子秧子煉了藥膏給他抹；
有個小子拉痢疾，他抓了把馬齒莧，用煉丹爐提純了，沖成水讓他喝。
到了晌午，灶台上的藥鍋就沒停過，藥香混著飯菜香，在屋里飄來飄去。
二妞在旁邊看著，時不時遞塊布擦桌子，或是給來治病的弟兄倒碗水。
有人打趣她︰“二妞，這就成陳先生的小媳婦啦？”
她臉一紅，往陳昆身後躲，引得大伙一陣笑。
陳昆瞪了那人一眼︰“別瞎咧咧，吃了藥都干活去。”
等人都走了，二妞才小聲問︰“陳大哥，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陳昆收拾著藥瓶，“他們就那樣，嘴碎。”
他看二妞還紅著臉，補充道，“家里的活都是你干的，把我伺候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