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之中,時日無感。
兩天時間,在陳昆近乎閉關式的瘋狂吞噬與煉化中,悄然而逝。
分解窟里堆積如山的尸體,在“分解”法陣的持續運轉和陳昆自身《饕餮噬靈訣》的鯨吞海吸下,血氣、死氣、煞氣、怨氣……種種駁雜的能量被榨取得干干淨淨。。
丹田內的“噬元氣”,也在這種高壓力的“填鴨”式修煉中,不斷被壓縮、凝實,如同一個即將被撐到極限、高速旋轉的冰冷旋渦。
瓶頸,清晰地感覺到了。
那層介于邪道二品與三品之間的無形壁障,在龐大能量的反復沖擊下,已然變得薄如蟬翼,搖搖欲墜。
“是時候了。”陳昆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直接催動了“分解窟”的法陣核心,從幾具特意留下的尸體中,一次性提取出了最精純的“血氣精華”。
這股濃縮的能量如同滾燙的岩漿,瞬間沖入他早已飽和的經脈。
“轟——!”
意識深處仿佛響起一聲只有他自己能听見的轟鳴。
那層頑固的壁壘,在這股狂暴外力的最後一擊下,應聲碎裂!
丹田內,那個冰冷的鴿卵大小的“噬靈氣”旋渦猛地向內一縮,隨即轟然膨脹,
體積雖然沒有變大太多,但色澤變得更加幽深,旋轉速度更快。
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力量感,伴隨著對周圍能量、尤其是“生”與“死”氣息的敏銳感知,瞬間充斥全身!
邪道三品!
陳昆長嘯一聲,嘯聲在封閉的洞府中回蕩,帶著一種掙脫束縛的暢快,卻也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冰冷戾氣。
就在他突破的剎那,心神之中,與“魂龕”方向那一直存在的聯系,驟然變得清晰、強烈起來!
一股帶著茫然的魂力波動,清晰地傳遞過來。
是二妞!她的魂魄,在尸身溫養滿七日後,終于成功離體,化為了靈體!
“成了!”陳昆心中激動,強行壓下立刻沖過去的沖動。
他深知剛剛突破,境界未穩,立刻收斂心神,運轉功法,引導著體內還有些躁動的“噬靈氣”緩緩平復,沿著新的的經脈路徑運行了幾個周天,將修為初步穩固下來。
做完這些,他再也按捺不住,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沖到了“魂龕”的石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魂龕內光線幽暗,養魂陣法的微光靜靜流淌。
供台上,那具覆蓋著白布的干癟遺體依舊靜靜地躺著。
而在供台旁邊,一個淡淡的半透明的身影,正茫然地站在那里。
是二妞兒。
她的靈體呈現一種朦朧的白色,依稀能辨出生前的五官輪廓,仿佛隔著一層水霧。
身上似乎還穿著那件靛藍色棉襖的虛影。
她正微微歪著頭,好奇地、帶著點害怕地打量著這個幽暗陌生的石室,小手似乎想踫踫供台上的白布,又縮了回來,像個迷路的孩子。
當陳昆推門進來,腳步聲驚動了她。
她轉過頭,當看清陳昆面容的瞬間,那雙原本茫然的、霧氣蒙蒙的眼楮,驟然亮起一抹屬于“記憶”的神采。
“當家的!”一聲帶著驚喜、依賴、又有些委屈的呼喚,從她靈體“口中”傳出,聲音空靈縹緲,卻直擊陳昆心底。
她本能地就想像生前那樣,撲過來抱住陳昆。
然而,她忘記了自己已無實體。靈體徑直撞在了他身上。
就在觸踫的剎那,陳昆體內霸道的“噬靈氣”,仿佛感應到了“異物”入侵,自發地運轉護體,一股冰冷、帶著吞噬意味的力量瞬間外放!
“哎呀!”二妞的靈體如同被無形的牆壁彈開,發出一聲痛呼,魂體都劇烈波動、黯淡了幾分,她抱著“手臂”,疼得“嘶嘶”抽氣,眼淚(魂力的波動)都在眼眶里打轉。
陳昆嚇了一跳,連忙竭力壓制體內自動運轉的功法,散去護體靈氣。“二妞!你沒事吧?”
“疼……”二妞委屈巴巴地飄開一點,不敢再靠近,魂體忽明忽暗,顯然剛才那一下讓她損耗不小,也嚇得不輕。
陳昆看著她這副樣子,又是心疼,又是愧疚,連忙柔聲問︰“二妞,你……你還認得我?記得之前的事嗎?”
“當然認得!”二妞雖然虛弱,但語氣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肯定,
“你是我男人!我咋能不認得?” 但隨即,她眼神又黯淡下去,帶著濃濃的困惑和悲傷,“可是……當家的,我是不是……已經死了?我記得……好疼,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陳昆心頭一酸,上前一步,看著她朦朧的眼楮,認真地說︰“二妞,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你做了我的女人,這輩子,下輩子,就算做了鬼,你也得跟著我。想死?沒那麼容易。”
這話說得霸道,甚至有些冷酷,但听在二妞“耳”中,卻像是最有力的承諾和最溫暖的歸屬。
她魂體明顯穩定了一些,眼中重新有了光彩,甚至帶上了一絲希冀和興奮?
“那我是不是……能一輩子都陪著當家的了?我是不是就像……就像戲文里說的,成了當家的堂口里的……那個啥……碑王?還是清風啥的?”
她眨巴著霧氣蒙蒙的眼楮,努力回想著以前听過的、關于出馬仙的零碎傳聞,試圖給自己這“鬼”身份找個定位。
她這一問,直接把陳昆給問懵了。碑王?清風?這都什麼跟什麼?
“行了,別瞎琢磨了。”陳昆無奈地擺擺手,心里那點酸楚被她這天真的問題沖淡了不少,
“你現在魂體太虛弱,剛成形,經不起折騰。我先送你去個地方好好休養。”
說著,他不再耽擱。雙手掐出《養鬼術》中,收取、溫養“本命鬼”的法訣。
因為他和二妞魂魄之間本就因“種魂禁”有著最深的綁定,此刻他又是“主人”,
法訣一出,一股溫和但不容抗拒的吸力便籠罩了二妞。
“當家的,我……”
“別怕,放松,進去好好休息。”陳昆溫聲道。
二妞對陳昆有著毫無保留的信任,聞言便不再抗拒,魂體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被陳昆牽引著,沒入了自己的眉心識海之中。
那里,將是最安全、也最私密的“養魂”之所。
從今往後,二妞便是他真正的、綁定了生死的本命鬼。
只是,她現在還太弱。
她並非含冤而死、受盡折磨化為的厲鬼,怨氣不深。
她最大的“怨”,或許就是“日子過得好好的,小鬼子來了,給逼死了”,以及……“死了就不能和男人貼貼親熱了”
(陳昆莫名覺得這很符合二妞“大饞丫頭”的人設)。
這點怨氣,看見陳昆也就淡了很多,支撐不起強大的鬼力。
陳坤也沒指望她現在就能成為戰斗利器,只要她安好,能陪著他,就夠了。
安頓好二妞的魂體,陳昆接下來要做的,是給她準備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