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把今晚酒桌上的交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吉田正一这个老鬼子，表面客气，内里阴狠。
今晚虽然没有当场翻脸，但威胁的话已经说出了口——他不会善罢甘休。
等过完年，必须找个机会把他彻底解决掉，否则师傅和师娘的安全始终是个隐患。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思绪暂时压了下去。
眼下急也没用，得一步一步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便起身进了洞府。
他先去抽了两管血，送到魂冢里喂给二妞。
陈昆看着那新炼制的，七盏白骨莲花形成的七星养魂阵。
柔和的光芒在灯焰中流转，将魂冢中的魂力阴气缓缓汇聚、提纯，方便二妞的魂器吸收。
“好好吸收。”陈昆对着魂器说了一句，“期待你的成长。”
魂器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他转身走向种植窟。
那片苘麻长得正旺，已经快要蔓延到种植窟的其他区域了。
陈昆蹲下身，看了看苘麻的长势，又掐了一根茎秆试了试韧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苘麻这东西，全身是宝——种子能榨油，是精密仪器的高级润滑油，还有一些别的特殊用途；
榨完油的残渣含有毒性，处理后就是剧毒；
而苘麻的纤维，自古以来就是制作绳索、弓弦、弩弦的上等材料。
他正好答应过老刘，要给他们做一些弩弓，方便在山里打猎时使用。
他别的材料不多，但骨头有的是——分解库里堆积如山的骨骼，经过提炼和加工，都是上等的炼器材料。
他挽起袖子，开始收割苘麻。
割下来的麻秆堆成一堆，他将麻皮剥离下来，投入炼器炉中，通过炼器炉的处理，将麻纤维分离、提纯、融合，炼制成一种兼具韧性和强度的复合绳索。
绳索成型后，他又在上面附加了一道坚固属性，使其更加耐用。
绳索炼制完成后，他开始制作弩身。
炼制成型后，打开炉盖，十把骨白色的轻便弩弓整齐地排列在炉膛中，弩身线条流畅，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又炼制了五百支弩箭，箭杆长约一臂，箭簇加固，锋利程度足以穿透野猪的厚皮。
他将十把弩和五百支箭分类码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心里盘算着——这批弩箭，够老刘他们用一阵子了。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他叫来傻妞，让她帮忙手摇发电机，自己架好天线，调整好频率，开始呼叫宋曼芝。
他考虑到宋曼芝那边长时间使用电台不安全，所以约定以他主动呼叫为主，她负责收听即可。
这样一来，她那边只需要接收，简短汇报，暴露的概率会小很多。
信号发出后，没过多久，耳机里就传来了回应。
陈昆的手指在按键上跳跃，将第一句话发了过去：
“风雨如晦，隔山隔海，念你如常。”
这是他斟酌了很久才选定的一句话。
八个字，不长不短，既有文言的韵味，又不会显得过于直白——
自己的女人，不在她身边，情绪价值一定要给的。
宋曼芝一定能读懂其中的意思。
发完这句话，他又报了一段平安，告诉她自己这边一切安好，不必挂念，但没有透露具体位置。
对方沉默了片刻，然后回了一段电文。
陈昆逐字逐句地翻译过来，内容大致是：
她的上级已经联系上了，给她嘉奖并升了少校，
正式任命她为滨城站电讯组组长，准予自建情报组，并批了一笔经费。
上级答应给她配发新电台和武器，但因为鬼子封锁严密，支援的人手和设备都需要等局势缓和后才能运进来。
陈昆读完这段电文，心里踏实了一些。
她升职了，有了更多的资源和权限，这意味着她在滨城的根基更稳了。
但同时也意味着她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暴露的风险也随之增加。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段过去：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不必急于建功，安稳为上。
你越能干，上面越会给你派任务。
活动越少，你越安全。
滨城若不安稳，尽量蛰伏，切勿冒进。
有困难按约定时间联系我，我会设法相助。”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职位是虚的，安全是实的。保重身体。等局势缓和，我去看你。”
发完这段，他松开了按键，等待对方的回应。
过了一会儿，耳机里传来一段简短的哒哒声，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
“保重。”
陈昆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关闭了电台，摘下耳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傻妞停止了摇动发电机，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
陈昆冲她点了点头：“辛苦了，去休息吧。”
傻妞站起身，回到石榻旁，钻进被褥里，闭上了眼睛。
陈昆将电台和天线收好，回到魂冢里，在一张骨椅上坐了下来。
看着二妞的魂器在七星养魂阵的中央，将魂冢中的阴气一丝一缕地汇聚过来，滋养着她的魂体。
按照炼鬼术上的记载，二妞如果再升一级，就会觉醒自己的天赋神通——
用陈昆的理解来说，就是拥有自己的技能了。
他有些期待，不知道这丫头会开出什么样的技能来。
他在骨椅上坐了一会儿，感受着魂冢中那股静谧而厚重的魂力流动，心中的杂念渐渐沉淀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