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昆虽然只睡了一个多时辰，但以他如今的体魄，这点睡眠已经足够恢复了。
天亮了，他便自然醒来，听着窗外隐约的公鸡打鸣声，在温暖的被窝里赖了片刻，便翻身坐起，穿好衣裳出了房门。
院子里，师傅已经在打拳了。
老人家穿着一身薄袄短打，身姿舒展，一招一式走得沉稳有力。
陈昆走上前去，陪着师傅打了一趟拳。
活动开筋骨之后，他又抄起院子角落的斧头，把柴垛旁堆着的木柴劈了一堆，又去井边挑了几担水，把水缸灌满。
师娘从厨房探头看到他在忙活，嘴里念叨着“一回来就闲不住”，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吃过早饭，陈昆擦了把手，便往前面的药铺走去。
他打开门面后，熟门熟路地拿起柜台上的抹布，开始擦拭桌面和药柜上的浮尘，又将各种器具归置整齐。
没过多久，门帘一挑，平安和长生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两人看到正在柜台后面忙活的陈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笑容，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道：“大师兄！你回来了！”
陈昆抬起头，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了，赶紧过来帮忙。干完活我考考你们，看看这些天功课落没落下。”
两人连忙点头，麻利地挽起袖子，一个去打扫后堂，一个去整理药屉。
三个人手脚不停，不一会儿就把铺子里里外外收拾得利利索索。
趁着还没有病人上门，陈昆把两人叫到跟前，开始考较他们的功课。
他先抽问了几个基础方剂的组成和功效，又问了几味常用药材的炮制方法和鉴别要点。
平安和长生虽然答得有些磕绊，但大体上都说得上来，可见平日里确实没有偷懒。
平安抢着说道：“师傅每天都盯着我们背方子，我不敢偷懒的。”
长生也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
陈昆看着这两个师弟稚气未脱却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颇感欣慰。
他们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去学、去磨，只要肯下功夫，将来未必不能独当一面。
他又挑了几个平日里容易混淆的药材，细细地给他们讲解了一番配伍要领，两人听得连连点头。
没过多久，师傅换了身干净衣裳，端着茶壶来到前堂坐诊。
陈昆给师傅沏上一壶热茶，便退到柜台后面，开始忙活自己的事。
病人陆陆续续地来了。
平安和长生轮流站在师傅身边，一个跟着学经验、打下手，另一个就在旁边默记方子。
陈昆则在柜台后面负责抓药、称药、包药，偶尔遇到需要现熬的方子，他便到后院的灶上去煎。
一切井然有序，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他看着两个师弟站在师傅身边，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知识的渴望，学得认真，干得起劲。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拜师学艺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所以格外珍惜这个机会。
陈昆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一天的时间就在这忙碌而充实的节奏中过去了。
晚上吃过晚饭，陈昆陪师傅坐在炕上聊天。
师傅问他最近在看些什么书，陈昆便把自己在滨城琢磨的一些方子上的想法说了出来。
相较于每日坐堂问诊，他确实更喜欢钻研方剂和药理——
如何改进古方的配伍，如何用新的方法炮制药材，如何让药效发挥得更充分。
师傅听他讲完，时而点头，时而指出其中的疏漏，爷俩一聊就是一个多时辰。
直到师傅面露倦意，陈昆才起身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吹了灯，却没有上床睡觉，而是关好门，心念一动，进了洞府。
他穿过大厅，来到大尸冢的影幕前，将二妞从魂器中唤了出来。
二妞的魂力充沛，飘在半空中，精神头十足。
“去吧。”陈昆对她说道，“以这个房子为中心，在滨城的街巷里转一转。
找那些身家干净的、跟鬼子有仇有怨的、家庭背景简单的——最好是孤身一人的，男女都行。
先观察，别急着接触，看清楚人品秉性再说。”
二妞早就憋坏了，听到这话，欢呼一声，化作一缕青烟钻出影幕，消失在了夜色中。
那架势，活像一条被关在家里太久、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哈士奇。
陈昆看着她就这么没影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让她出去疯吧。往后可以给她封个号，就叫“夜游神”。
安顿好二妞之后，他没有闲着，转身走向了炼器室。
工作台上堆着不少东西——有缴获来的枪支弹药，有之前炼制了一半的小玩意儿，还有一些散落的零件和材料。
他挽起袖子，开始埋头捣鼓起来。
他先处理以前那批缴获的枪械。
有几支枪的枪管已经磨损了，膛线都磨平了，正常来说已经废了。
但他有炼器炉——直接把坏枪扔进去，用灵力重新熔炼、塑形、锻打，出来的成品比原厂还结实。
他给几支步枪加装了消音器，给两支步枪加上了简易的瞄准镜，还把几支驳壳枪改成了卡宾枪的样式——
虽然费子弹，但在中近距离上的火力压制能力极强。
改完枪械，他又开始做暗器和小工具。
他给两把弩箭加装了快速上弦的机构，又设计了配套的箭匣，让傻妞那种力气大的人可以实现连续射击。
他还尝试制作触发式的烟雾弹——用红磷、火药、辣椒粉和铝粉混合在一起，装在用炼器炉炼制的薄壳里，往地上一摔就能瞬间产生大量烟雾，足以掩护撤退或者让他趁机遁入洞府。
但说实话，这东西的制作过程让他有些头疼。
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化学就没学好，很多东西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概念，真要动手做的时候就抓瞎了。
什么硝酸甘油、雷汞之类的玩意儿，在短视频里没少看人家做，但轮到自己动手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把最后一个半成品的烟雾弹壳扔回工作台上，有些烦躁地搓了搓脸。
“不行，回头得抓一个懂化学的鬼子，让二妞把他吞了。”他自言自语道，“这样知识不就到手了么。”
烦躁归烦躁，手里的活儿还是没停。
他又翻出一块白骨和一些金属边角料，扔进炼器炉里，开始炼制一把左轮手枪。
这把枪比他缴获的七星子手枪都要大上一圈，因为他用的子弹是三八大盖的步枪弹——追求的就是威力。
弹巢能装六发子弹，枪管前端加装了一根又粗又长的消音器，与其说这是手枪，不如说是一门小手炮。
他在枪身上加持了坚固属性，确保它不会在连续射击中炸膛。
至于威力——他没试，但估摸着打在人身上，近距离应该是一枪一个大窟窿，绝不含糊。
他把玩着这把通体泛着骨白色光泽的左轮手枪，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深夜了。他直接在洞府里的石榻上眯了一会儿。
凌晨时分，他准时醒来，走到大尸冢的荧幕前。
没过多久，影幕泛起一阵涟漪，一缕青烟钻了进来，落地化成了二妞的模样。
她一回来就钻进了识海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晚的见闻——哪条街上有几家还亮着灯的店铺，
哪个巷子里住着一个经常半夜才回家的醉鬼，哪座桥底下有几个流浪汉在烤火……她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恨不得把所有看到的东西都讲给他听。
陈昆听她说完，发现没啥有用的，将她留在魂器中继续温养，自己则退出了洞府。
回到房间里，窗外还是漆黑一片。
他脱了外衣，重新躺进被窝里，离天亮还有一会儿，他还能再睡一觉。
天亮了，陈昆也准时醒来。
窗外传来师傅在院子里打拳的声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