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处理完侨民区的事情，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看了看手表——时间还够用。
既然酒鬼通过了考验，那就趁热打铁，今晚正式把他添加到员工名单里。
他跟二妞交代了一声，二妞领着他，趁着夜色还未褪去、天亮前的黑暗最为浓稠的这段时间，七拐八绕地来到了酒鬼住的地方。
酒鬼的家在一条窄巷的尽头，两间砖房带个小院子，以前的生活应该不错。
陈昆站在院外扫了一眼——现在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可见酒鬼这段时间过得确实不怎么样。
二妞化作一缕青烟钻了进去，片刻之后，屋里的油灯亮了起来。
陈昆没有进屋，而是站在窗外的阴影里，透过窗纸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让二妞全权代理——毕竟在白骨大仙的体系里，二妞才是那个“碑王”，
由她出面传达教主的旨意是正常，教主亲自出面招募小卡啦迷，他还有啥逼格。
酒鬼正睡得迷迷糊糊，被二妞叫醒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清了来人，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翻身就要下跪。
二妞拦住他，开门见山地告诉他：你通过了考验，从今晚起，正式列入白骨大仙门下。
酒鬼听了这话，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就磕了一个响头。
二妞受了这一礼，然后开始交代正事：“窗台上有大仙赐给你的东西——一颗丹药，是你自己吃的，能调理你的身体；
一瓶毒药，涂在武器上用的，给你防身，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乱用；
三颗解毒丸，一般的毒都能解；
还有一把小手弩和十块大洋，是你安身的钱。
弩箭的有效射程在十米左右，声音小，比你弄把枪更稳妥，不容易惹麻烦。
大仙说了，往后你好好表现，有机会再给你配更好的家伙。”
酒鬼跪在地上，连连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嘴里反复说着“谢大仙恩典”之类的话。
二妞又嘱咐了几句：“从明天开始，你该拉车就拉车，该过日子就过日子，把身体养回来。
平时在街上多留个心眼，看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记下来，我隔段时间会来找你收取。消息有用，大仙不会亏待你。”
说完这些，二妞便隐去了身形，从屋里飘了出来。
酒鬼一个人在屋里愣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探出头看了看四周——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卷着几片枯叶从地面刮过。
他看到了窗台上放着的东西：一个小瓷瓶、一个陶瓶、三颗用油纸包好的药丸、一把精致的小手弩，以及十块大洋。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拿进屋里，放在炕沿上，对着油灯反复端详。
那把小手弩做工精细，弩臂是用金属制的，木质手柄握持感极好，虽然体积不大，但拉开弓弦的时候能感受到一股扎实的回弹力。
他拿起弩箭试了试，对准自己的破被子射了一箭——噗的一声轻响，弩箭扎进棉被里，穿透了好几层，箭尖从背面露了出来。
他拔下弩箭，摸了摸箭头，又摸了摸那瓶毒药，心里有了底。
他把十块大洋揣进怀里，把弩箭和毒药分别藏好，然后将那颗丹药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一股温热的感觉缓缓升起，像是有一只温暖的手在抚慰他被酒精摧残了许久的五脏六腑。
他坐在炕沿上，感受着这股久违的暖意，忽然觉得——自己这糟烂的人生，好像还有救。
陈昆在窗外看完了整个过程，确认酒鬼没有异常举动之后，才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对二妞说道：“你回头有空的时候再嘱咐他两句——武器藏好，不要轻易示人，更不能滥用。
有任务的时候会叫他，平时就老老实实潜伏，别自己惹事。”
二妞应了一声：“明白。”
陈昆想了想，又说：“你再去一趟赵掌柜那儿，告诉他一声，他闺女的仇已经报了。
让他不要对外声张，也别表现得太过兴奋，该过日子过日子，该开店开店，一切如常。
潜伏的首要原则就是——让人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二妞点了点头，化作一缕青烟，朝着赵掌柜家的方向飘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风中。
陈昆一个人往宋曼芝家的方向走。
少了二妞在空中放哨，他走得更谨慎了些，尽量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遇到巡逻队就提前躲起来。
好在巡逻队今晚的运气不错，万一碰到了陈昆，死的也是他们，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宋曼芝家附近。
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他看到墙上贴着几张传单，上面写着一些抗日的标语，墨迹还没完全干透，显然是刚贴上去不久的。
他驻足看了两眼，没有多做停留，继续赶路。
到了宋曼芝家院子里，已经是后半夜了。他轻轻敲了敲窗棂，按照约定的暗号。
屋里很快有了动静。宋曼芝披着衣服来开了门，看到是他，侧身让他进了屋。
“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宋曼芝的声音里带着刚被吵醒的慵懒，还有一丝抱怨，“昨天就没来，今天这么晚……”
陈昆在炕沿上坐下，握了握她的手：“这两天事情多，本来不想这么晚打扰你，但有些事儿得当面跟你说。”
他把租到院子的事情告诉了宋曼芝——地址、门牌号、周边环境，以及赵掌柜这个联系人。
他告诉宋曼芝，那个院子可以用来安置她的助手。
如果她信得过，陈昆甚至可以把电台带走，绝对安全，谁都查不到。
“人和电台分开安置，这样最稳妥。”陈昆说道，
“人住那个院子，电台放我这儿。
等你那两个助手到了，可以先让他们在那个院子里静默潜伏一段时间，适应适应环境，不要急于开展工作。
赵掌柜人目前还是可靠的，有事可以找他帮忙，他会掩护你们。”
宋曼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抱住了陈昆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你大半夜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不然呢？”陈昆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后背。
宋曼芝没有接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今天这么晚来，是不是出啥事了？”
陈昆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是出了点事，但跟你没关系。这两天你尽量少出门，等我那边把事情理顺了再说。”
他没有细说，宋曼芝也没有追问。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不问。
陈昆又嘱咐了几句关于那个院子的细节，然后站起身来：“时间太晚了，你接着睡吧，我还得回去。”
宋曼芝拉着他衣袖，依依不舍地多留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松开了手，送他到门口。
陈昆转身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宋曼芝倚在门框上望了一会儿，才轻轻关上门，插好门栓。
陈昆转到后院，进了洞府。等了没多久，二妞就回来了。
“赵掌柜那边说好了。”二妞汇报道，“他说感谢教主替他家闺女报了仇，说了一堆吉祥话。我让他最近消停待着，别露马脚，他说知道了。”
陈昆点了点头：“做得对。”
他把二妞送回魂器中温养，然后关闭了影幕，回到河通县自己的卧室里。
脱了外衣，钻进被窝，窗外已经隐隐有了天光。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