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没有把这份忧虑表现在脸上，只是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贴在她的胸口，缓缓渡过去一道灵力。
赵玉儿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胸口蔓延开来，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玉儿，”陈昆斟酌着措辞，“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害怕。
你的身体现在看着是挺健康的，但全靠药撑着。往后你的命，都得靠药续着。
一旦断了药，身体会比以前还糟糕。所以我给你的药，一定要随身带着，按时吃，千万别弄丢了。
过两天我再给你炼两瓶新的。”
赵玉儿睁开眼睛，看着他，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和恐惧。
她伸手搂住陈昆的脖子，任由他的手留在自己怀里，轻声说道：
“当家的，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其实我现在能跟你这么好好地过日子，每一天都是捡来的。
就算明天就死了，或者又变回以前那个样子，我也知足了——这辈子能跟你过这一段，值了。”
陈昆听了这话，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他抱紧了她，语气却故作轻松：“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不高兴。
就是告诉你，该注意的地方要注意，但你不用担心会死——药咱家有的是，咱家就是开药铺的。
只要有我在，你的药就管够。你只管放宽心，别以为身体好了就不吃药了。”
赵玉儿把脸贴在他的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在屋里腻歪了一下午。
后来赵玉儿实在受不了了，把他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拽了出来，红着脸说：“我去给你倒杯茶……别摸了，都疼了。”
陈昆看着她起身去烧水倒茶的背影，觉得好笑又可爱。
这小丫头，明明是自己媳妇晚上很顺从，白天却总是羞得不行。
他看着赵玉儿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赵玉儿长着他前世记忆里那张白月光一样的脸，每次看到她，他都会有一种恍惚的错觉。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他都觉得很舒服。
他知道，终有一天，她会变成自己的本命尸。
但他希望那一天来得越晚越好。
他想让她多享受几年正常人的生活，让她作为一个完整的人生，好好地活过、爱过、被爱过。
到了晚饭时间，下人过来叫吃饭。陈昆牵着赵玉儿的手，一起去了前厅。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
赵老爷坐在主位上，旁边是赵太太，大舅哥赵明远坐在另一侧。
陈昆挨着赵老爷坐下，赵玉儿坐在他旁边。一家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有说有笑。
赵老爷心情不错，让下人烫了一壶酒，爷仨边喝边聊。
先是说起了今年收成的事，赵老爷提到前几天兴农合作社的田中指导员来收粮了，收的数量比定下的少了，价格给得也高了些。
陈昆一听就明白了——田中是他舅舅加藤正信的老部下，这是知道了陈昆和赵家的关系，在暗中照顾。
这人一旦有了身份地位，走到哪儿都是人情。
他没有点破，只是顺着老丈人的话头说：“这是好事，价格高了对咱家有利。”
聊了一会儿庄稼，赵老爷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前两天有个事儿，我到现在还觉得莫名其妙。
镇上的警署署长给我下了个公文，让我当什么稽查队队长，说是自行组建武装力量，保卫镇子。
你说这事儿怪不怪？我本来就是个保长，怎么又让我当什么队长？
署长还跟我说，这个命令是上边下来的，说得我多有面子似的。我到现在也没琢磨明白，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陈昆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上次中岛熊在滨城请他吃饭，席间介绍了不少宪兵队和满洲国政府的官员给他认识。
应该是那些人中的某一个，为了卖他一个人情，把这事儿给办了。
这就是权力的好处——你随便说一句话，下边就有人替你跑断腿。
搁在古代，他陈昆现在的身份就是个“衙内”。
他没想到这事儿办得这么快。
回头得问问中岛熊，到底是哪位在背后发力，该谢的人情得谢，该还的礼得还。
“稽查队……是干啥的？”陈昆装作随口问道。
赵老爷解释道：“说白了就是民团。文书上说允许我自行招募人员，组建一支不超过一百人的武装力量，归警署管辖，主要负责镇上的治安和协防。
就是给民团一个官面上的名分。”
赵明远在旁边插嘴道：“爹，这可是个好事儿啊！有了这名分，咱家的护院就能名正言顺地配枪了。”
赵太太却有些担忧：“一百号人呢，得花多少钱养着？咱家能养得起这么大的队伍吗？”
赵老爷叹了口气：“文书是这么写的，但我也不想当这个团长。操心费力不说，回头真出了什么事，还不得找到我头上？”
陈昆放下筷子，沉吟了一下。对方给了一百人的名额这人情不小啊。
他觉得还是得给老丈人透点底，便开口道：“爹，这个事儿，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老爷一愣：“你知道？”
陈昆点了点头，斟酌着措辞：“这事儿说来话长。前段时间我在滨城认识了几位官府的朋友，聊天的时候偶然提起了民间枪支的事。
我跟您说，这话咱自家人知道就行，千万别往外传——东洋人下一步是要严厉打击民间武装的。
他们先是登记，登记完了就要收缴。不交的，就要挨收拾。”
赵老爷和赵明远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陈昆继续说：“我当时就托了关系，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给咱家留条后路。
人家给出的主意就是——给咱家一个官面上的名分。
有了这个稽查队的名头，咱家的护院、炮手，就都可以名正言顺地报上去，合法配枪。
所以说您别多想，这个队长您尽管接着。”
赵老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再说了，”陈昆笑了笑，“文书上说给一百人的编制，您不一定非要招满。把咱自家的家丁和炮手报上去，换个名分就行了。
实在不行，您还可以把镇子上那些有枪的、信得过的人家，也加到名单里来。
这样一来，不就变相成了咱自己的武装力量了吗？”
赵老爷听了这番话，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
这件事操作的好，往后在镇子上赵家就是一家独大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陈昆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你小子，还挺有本事。”
陈昆笑了笑，没有多说。
“不过爹，”他又补了一句，“您要是不愿意操这个心，可以让大哥来当这个队长。
您挂个名，让大哥当副队长，实际事务让他去办。
您该做生意做生意，该管家管家，不耽误。”
赵明远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爹，这个主意好！明天我就上镇子里转转，看看谁家有枪，能拉拢的都拉拢过来。”
陈昆又提醒了一句：“枪还是要交上去一批的，不然说不过去。但咱可以跟那些有枪的人家商量商量——好枪咱买下来留着，破枪交上去应付差事。”
赵明远一拍大腿：“好主意！咱自家也就是二十多条枪，啥枪都有。正好趁这个机会，在镇子上来个偷梁换柱。”
一家人越聊越热络，之前的疑虑和担忧一扫而空。
赵老爷看着陈昆，是越看越喜欢。
这个便宜女婿，他原本以为只是个读过几年书的郎中，没想到还真有本事，认识官府的人，还能替家里谋划出路。
赵玉儿坐在陈昆身边，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听着父亲、哥哥和丈夫聊天。
她不插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陈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很知足。
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丈夫回来了，父亲高兴了，哥哥也有了事做。
这日子，比她从前躺在炕上等死的那些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