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放下草席,站起身来,用东洋话低声跟身边的四个保镖说了一句:
“把这帮人围起来。一会儿我说动手,就往死里砍,别放跑一个。”
四个东洋人一听,眼睛都亮了。他们二话不说,拔刀出鞘,呈扇形散开,把那十来个混混围在了中间。
对面的混混们先是一愣,随即哄笑起来——四个人围十几个人?这他妈是来逗乐的吧?
陈昆没理他们,转身走到店门口,朝师傅点了点头:“师父,您先进屋歇着,这儿我来处理。”
师傅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虽然担心最后还是转身进了屋。
陈昆又朝围观的街坊邻居拱了拱手,提高了嗓门喊道:
“各位老少爷们!这担架上的人,根本就不是治死的——你们看他那脸色,那是饿死的!
这帮人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死人,跑到我店门口讹钱来了!
大家都是街里街坊的,有些面孔大家应该都认识——这几个,是不是咱们这片儿的地痞流氓?”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开始指指点点了。
那领头的混混脸色一变,恼羞成怒:“你他妈放屁!我弟弟就是在你们这儿吃药吃死的!”
“是吗?”陈昆笑眯眯地看着他,右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把m1911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领头的脑袋。
对面那十几个人瞬间就愣住了。
当街掏枪?
陈昆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头也不回地朝四个保镖说了一句:“动手。别都砍死就行,胳膊腿儿,随便招呼。”
四个护卫早就等这句话了。
平时陈昆管得严,不让他们出去惹事,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一个个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武士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劈头盖脸地朝那帮混混砍了过去。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那帮混混虽然人多,但都是欺软怕硬的地痞流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四个东洋浪人下手又黑又狠,刀刀直奔关节和要害,转眼间就倒下了四五个人。
剩下的几个想跑,但被四个东洋人堵在中间,跑都跑不掉。
领头的混混脸色煞白,但还是强撑着喊了一句:“你、你敢开枪?这他妈是城里!宪兵队来了你这店都得封!”
陈昆没说话,枪口稳稳地指着他。
有两个虎逼混混不信邪,抄起短刀棍棒就朝陈昆冲了过来。
陈昆连眼皮都没抬,抬手就是两枪——“砰!砰!”
两人应声倒地,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嚎叫。
枪声一响,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了。
看热闹的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远远地躲到了街角。
那四个东洋人也停了手,拎着滴血的刀站在一旁,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陈昆拿着枪,一步一步走到那领头的混混面前,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我不打死你,是因为我有话要问你。”陈昆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来,跟我说说,这死人是怎么回事?谁指使你来的?你说得让我满意了,我今天饶你一命。你要是不说——”
他偏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中枪的混混:“你后边那帮兄弟,不一定个个都跟你一样嘴硬。”
领头的混混刚开始还想硬撑,但脑门上顶着的那把枪管还带着开枪后的余温,热烘烘的,混杂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他浑身哆嗦着,嘴唇抖了半天,终于崩了:“兄、兄弟……今天我栽了。你画个道,这事我认栽了,回头我给你赔礼道歉,多少钱都行——”
陈昆被他这话给气笑了。
“现在了你还跟我这装硬呢?你他娘的上我店门口,弄个死人要砸我生意,回头一句‘认栽了’就想走?”
陈昆用枪管狠狠怼了两下对方的脑门,怼得那人龇牙咧嘴:“我现在给你个机会——大声说出来,这死人到底怎么回事?
谁指使你的?我数三个数。你不说,我就开枪。你可以赌一下我敢不敢。”
“二——”
“我说!我说!”那人彻底崩溃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这死人是昨天晚上我们从城里抓来的,是个闯关东的乞丐……今早上捂死了抬过来的……就是想讹你们一笔钱……”
“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犹豫了一下,陈昆的枪口又往前顶了顶。
“我说!我说!是王会长!王会长让我们来的!”
陈昆眉头一挑。
王会长。
上次乞丐堵门那件事儿,他最近忙还没腾出手来收拾这老小子呢,没想到他倒又蹦跶起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尖锐的哨音——一队巡逻的宪兵听到枪声,正跑步赶来。
那俩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巡警也慌了神,连忙跟着跑了过来。
宪兵们一到场,立刻把枪端了起来,哗啦啦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把陈昆和那四个保镖围在了中间。
店里的师傅和宋曼芝趴在门里往外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店里的伙计们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陈昆却一脸镇定,朝店里摆了摆手:“都进去,没事,我能处理。”
他不慌不忙地把枪口放低,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举在手里。
宪兵队的带队军官走过来,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陈昆的脸仔细分辨了一会,立刻立正敬礼:“长官!抱歉,不知道是您在这里!”
陈昆收回证件,指了指地上那帮混混:“这些人抬着个死人讹钱。刚才他们已经自己承认了,那死人是他们从外面抓来的乞丐,捂死了抬过来的。
我怀疑这帮人是反抗分子,故意制造事端扰乱治安。你把他们全都带回宪兵队,好好审一审。”
他又指了指远处那俩巡警:“还有那两个警察——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热闹,也不上来管事。我怀疑他们跟这帮人是一伙的,把他们的枪下了,也带回去审一审。”
那俩巡警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宪兵队长二话不说,一挥手,手下的人立刻上前,把地上那帮混混连捆带拽地拖了起来,又把那俩巡警的枪下了,反手摁住。
陈昆转身进了店,跟师傅说了一句:“师父,没事了。您让人把门口的血洗一洗,正常营业就行。我去趟宪兵队。”
师傅看着他满眼的疑惑?嘴唇动了动,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最终只说了一句:“你自己小心点。”
陈昆点了点头,又跟宋曼芝和平安交代了几句,然后走出店门,上了车。
四个东洋保镖也收了刀,一个个挺胸叠肚地上了后面的车,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劲儿。
陈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能打是真能打,有事儿是真上,但也真他娘狗仗人势的嚣张。
他摇下车窗,朝那四个家伙吼了一句:“都给我老实点!去宪兵队录口供,别给我惹事!”
车子发动,朝着宪兵队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