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微亮。
陈昆醒来的第一件事，感知到二妞回来了，就进入洞府。
他唤出了二妞。
“昨晚出去逛了一圈，说说情况。”
二妞出来后兴致勃勃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当家的，你走这段时间，底下那些人可没闲着。”
她细细说来——
之前在街头收拢的那个稍微有点本事的手下，现在已经开了一家车行，占了整整一条街的地盘。
用陈昆留下的资金买了二十多辆黄包车，招募了一批车夫和打手，明面上是正经生意，暗地里那条街上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老贼头那边更是混得风生水起。
仗着二十多个核心徒子徒孙——都是吃过陈昆给的药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一个能打三五个——在小偷行当里闯出了不小的名号。
抢了好几个地盘，收了一大批外围小弟，现在手底下少说也有百十来号人。
至于其他零散收拢的那些穷苦人，也都按照之前的吩咐，让他们各自过活，留意身边的消息，没有命令就继续潜伏。
陈昆听完，沉思了片刻。
他现在分身乏术，管不过来这么多人。
二妞既然有这个心思，不如就让她接手。
“这些人你既然想管，就交给你。”陈昆说，“缺钱了跟我说，缺药了也跟我说。你自己看着办，别让他们闹出太大的乱子就行。”
二妞眼睛一亮，喜滋滋地应了下来。
陈昆挥了挥手，让她回魂器里继续修养炼化，自己则出了洞府，回到房间里换好衣服。
刚换好衣裳，还没来得及出门吃早饭，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响亮。
陈昆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线路不太稳定，夹杂着电流的嘶嘶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长途电话特有的失真感：“少爷？是您吗？”
衫本翔太。
陈昆眉头微微一挑：“是我。什么事？”
“少爷，本土的第一批药品已经抵达大连了。”
衫本翔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急切，“我和凌子小姐商量过了，大连、奉天、新京各留一部分库存，剩余的三分之一走铁路发往滨城。
货大概三四天就能到，您那边仓库安排好了吗？需要派人接洽入库。”
陈昆“嗯”了一声：“知道了，仓库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到了之后你让人提前发电报告诉我车次和时间，我派人去接。”
挂了电话，陈昆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长途电话这玩意儿，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线路紧张，优先供应军方和政府部门，民用线路经常要等很久才能接通。
像刚才这通从新京转过来的长途，估计衫本翔太在电话局等了大半天才轮到。
现在主流的远程通讯手段还是官方的电报局。
但电报也有电报的麻烦——需要译码，效率低，而且保密性差。
陈昆忽然想到一件事。
商业电台。
他隐约记得，日资背景的大型会社是可以申请设立商业无线电台的。
有自己的电台，各分公司之间的通讯就会方便得多，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联络，不用再靠长途电话和电报来回折腾。
但具体怎么申请，他还真不清楚。
陈昆拿起电话，拨通了中岛雄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喂？哪位？”
“中岛兄，是我，隆一。”
“哦！衫本少爷！一大早的，有什么吩咐？”中岛雄的语气听起来心情不错。
“我想问个事。”陈昆开门见山，
“我想申请一个商业电台。公司在好几个城市都有业务，来回传递信息太不方便了。
听说日资会社可以申请这个，不知道流程怎么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中岛雄显然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商业电台……”他沉吟了片刻，
“这事儿不太好办。每个地方都得单独申请。
就拿滨城来说，
你得找满洲电信电话株式会社在滨城的管理局提交申请，要的东西不少——
无线电台设备、固定频率、呼号、发报机功率、天线架设方案、地址、工程图纸，全都得登记备案，等批准。”
他顿了顿，又说：“还得有公司营业执照和军方的介绍信。
介绍信这个好办，我们宪兵队就能开。
但别的地方的电台，你得找当地的部门批。不是说滨城批了，你在哪儿都能建。”
陈昆听得头大。
好家伙。
四个城市，得找四帮人，申请四次？
“得，这事儿我先放一放。”陈昆说，“回头我给我舅舅打个电话，看他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下。”
他又补了一句：“中岛兄，一会儿我让我手下的经理带着相关文件去找你，你帮他把滨城这边的申请递一下。晚上我请你吃饭。”
中岛雄笑了起来：“这点小事，还用请吃饭？”
“不是光为了这事儿。”陈昆说，“晚上你把佐藤也叫上，我跟你们说说那几家门店的事。你们投的钱，总得让你们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不是？”
中岛雄一听，语气立刻热络了几分：“行，妥了。那你让你手下过来找我，我帮他递申请。晚上见。”
挂了电话，陈昆收拾好东西，开车直奔公司。
车子停在公司门口，陈昆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二层小楼。
当初租的时候觉得地方够用，可现在一下子多了三十多号人，明显挤得转不开身了。
得换个更大的地方才行。
陈昆走进办公室，李绍堂已经到了，正在忙着给员工分配工作。
“老板，早。”
陈昆点了点头，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开始布置今天的任务。
“让之前招的那几个业务员，从新来的三十个人里挑十个机灵的出来，带出去跑市场。”
陈昆说，“让他们给我统计整个滨城里所有的药铺——有多少家，什么规模，经营是否完善，都给我记清楚了。”
李绍堂飞快地记在本子上。
“另外那十个人，交给那保卫部，带去仓库训练。
公司留两个执勤的，剩下的全去仓库。
让他们一边学汉语，一边熟悉这个城市。
以后他们就负责押运和看护货品，还有对外的一些武力事务。”
“还有不到十个东洋女人，”陈昆想了想，“直接扔到一楼门店去。一边学汉语，一边学店里的规矩，认药品，熟悉业务流程。让门店的掌柜带着她们。”
李绍堂一一记下，抬起头来：“老板，那新门店那边……”
“新门店那边我自有安排。”陈昆说，
“你先把这些事落实了。另外，你准备一份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和相关文件，去一趟宪兵队找庶务科中岛雄长官，他要帮我们申请商业电台。”
李绍堂愣了一下：“商业电台？”
“对。”陈昆说，“以后分公司多了，没有自己的电台不方便。你先去办，具体的事晚上我跟中岛吃饭的时候再敲定。”
“明白了。”
陈昆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事情一件一件地在推进。
虽然慢，但总算都在正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