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顾问，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我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温荞摊了摊手。
崔柏州张了张嘴，生气的瞪着她，接着撇过头去，不想理会温荞了。
“崔研究员，我希望你能配合公安的工作。”
“你知道的，图纸泄露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崔柏州的小指微微一抖，心中在衡量温荞的话，忐忑的猜测，她这话什么意思？
她难道看出自己在撒谎了？
不行，他做的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他将前途堪忧！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我没有偷窃图纸，丢了也是所里领导的问题！”
“我们这些级别不够的研究员，根本接触不到图纸好吗！”
“那你为什么撒谎！”
下一秒，温荞厉声质问了他！
崔柏州被他忽然改变的态度惊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喏喏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啊……”
温荞见他嘴硬，顿时好笑的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手表。
接着，扫视崔柏州全身，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点出了他每一处异常！
“从我一进门，你就表现出一副想要压制我的态度。”
“装作很了解我目的的样子，对我进行心理上的压迫，鉴于你平时的行为特征，这些还算正常。”
“但，我问你昨天加班时做了什么，你下意识的反应是，翘起二郎腿，身体后仰，下巴抬高。”
“接着，视线回避朝右下角飘，一分钟内，你的眼球瞥了右下角整整10次，平均6秒一次。”
“如果你没撒谎，为什么不安？”
“为什么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为什么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想削弱我的气势？”
“为什么连解释，都带着明显的心虚？”
一连串的提问，令崔柏州无所适从，手足无措！
“你说说，到底是为什么呢？”
温荞的最后一句，彻底压垮了崔柏州捏在手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旁的审讯作证人燕老，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不禁开始同情崔柏州了！
温同志的气势，好凶啊！
跟平常见到的她，完全不一样！
“我……你……”
刚才还沉稳淡定的崔柏州，此时已有些语无伦次了。
两只手慌张的在大腿上反复摩挲，后背也从椅背上离开，控制不住的调整坐姿。
他不经意间瞥向燕老的那一眼，被温荞瞬间捕捉到。
她也看向燕老，心里有了一些初步的猜想。
“我再问最后一遍，昨天下班后，你都做了什么？”
崔柏州沉默了很久，久到燕老以为他还会说自己在工作时，温荞先开口了。
“如果你不坦诚布公，极有可能会被怀疑成间谍。
我认为，你应该好好衡量一下，是选择被怀疑成间谍，还是选择坦白你隐藏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秘密？”
崔柏州心头一颤，顿时唇色惨白，耳尖爆红，冷汗直流。
忍不住又瞥了一眼燕老，这一眼，连燕老自己都察觉到了。
“怎么？你的小秘密，燕老不能听？”
“轰”的一声！
崔柏州的脑子直接炸开，犹如汹涌翻滚的海啸，摧残着他的理智！
燕老眼睛一瞪，好似明白了什么，连忙质问道：
“崔柏州！你还不说实话！”
“如果丢了工作，你怎么跟你爹交代！”
燕老很了解崔柏州的家庭背景，他是从村里考出来的，是他们那个村几十年来唯一一个大学生。
家中对他寄予厚望，尤其是崔柏州的父亲，动不动就跟亲戚朋友炫耀儿子在研究所工作，多么多么厉害。
这些事情，所里的同事都知道。
崔柏州忽的双手捂着脸，发出隐隐的呜咽声。
温荞可以从指缝间，看到他猩红的眼眶！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哆嗦着，仿佛十分畏惧说出真相。
片刻之后，情绪缓和了一些，整个人犹如落汤鸡一般，浑身是汗。
“我偷了姜研究员的方案，自己改了一下，想当做是自己的想法。”
“就是……我今天交给您的那个方案。”
燕老如梦初醒一般，指着崔柏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显然对他很是失望。
“那是姜成效的方案？”
“你！崔柏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燕老被气得声线都有些颤抖了，猛的一挥手，狠狠的“唉”了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姜成效？是兰锦的父亲吗？
所以……她这是误打误撞，借着找间谍的由头，给研究所肃清了学术败类？
崔柏州坚持这么久不说实话，原来是为了掩盖自己剽窃别人方案的行为。
站在他的角度，这事儿的确得永远烂在肚子里。
“燕老，这件事，交给所里处理，我先去审最后一个人了。”
温荞合上笔记本，起身告辞，燕老赶紧跟上，非常感谢她：
“谢谢温同志帮我们找到了……唉！”
燕老有些难以启齿，因为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的圈子里十分令人不齿，他作为项目负责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没事，现在知道了真相，及时止损，总比拖到最后再发现更好，不是吗？”
“是啊，温同志说的对。”
燕老急着去处理崔柏州的事情，所以最后一个审讯作证人换成了赵晔，温荞带着他来到最后一个房间。
于谦，高级研究员，参与过几个重要的项目，是大家公认的研究人才。
为人风趣幽默，做事细心踏实，人缘不错，在同事中风评很好，家庭和谐，有两个孩子。
完美的为人，完美的人生。
这是温荞了解过于谦之后的评价。
只不过，太过完美的人设，过犹不及。
温荞推门进去，于谦立刻抬头，疑惑的看向她，在见到赵晔时，防备的眼神放松了一些。
显然，他更信任自己熟悉的赵晔。
对于温荞，存有很强的防备之心。
温荞的第一反应，于谦比前两个人，更难相处。
心墙太高，这样的人，很难深交。
“你好，于研究员，久等了。”
“我来是想问一些简单的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告知。”
于谦瞟了一眼赵晔，见他坐在一旁不出声，于是礼貌的微笑说道：
“温顾问，请说。”
“关于你刚才的描述，你说昨天下午完成了手头的工作。”
下班之后，你先是去了供销社买了一条五花肉，接着回家，晚饭后九点左右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