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徐兴文整理资料的空档,赵正光来到一个正在闭目养神的地中海老头儿面前,先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客气的开口询问:
“你好,大爷,我是总局刑警队的,想问您几个问题,希望您能配合一下。”
地中海老头儿哼着小曲儿,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继续哼了起来。
微微摇晃着脑袋,自在的不得了。
赵正光神色一滞,又继续提醒他:
“大爷,我是刑警队的,想问您几个问题……”
“去去去,一边儿去,刑警队的也不能打扰我晒太阳!”
地中海老头儿冲他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赵正光羞愤不已,刚想严厉起来,肩膀被拍了一下。
一回头,是徐兴文。
“师父,他………”
赵正光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尴尬的。
“你上后面去,我来。”
徐兴文无奈的叹息一声,把便宜徒弟推到一边,心里却开始吐槽:
就知道新手没经验,这一趟排查又得费不少功夫了。
他从善如流的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地中海老头儿,笑嘻嘻的套近乎:
“大爷,抽一根?”
老头儿又瞥了一眼,眼睛一亮,大中华!
这可是紧俏货,不仅贵还得有票才行!
地中海老头儿伸出两根指头赶紧接过来,态度热情了许多,徐兴文利索的拿出火柴,替他点上。
“大爷,您天天在这个街口坐着?”
“我看大树那边好些人在下棋,您怎么不去凑凑热闹?”
徐兴文的余光扫视周围,老头儿坐的这个地方,视角是最开阔的。
巷子里和巷子外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的清清楚楚。
老头儿往大树那边瞅了一眼,摇摇头,撇着嘴嫌弃的说道:
“不乐意跟他们掺和,我就喜欢自己待着。”
“对面时不时会搭戏台,自己在这儿听听戏挺好的。”
徐兴文往对面扫了一眼,那以前有一个红火的戏院,但是前几年大环境不好,所以经营不善倒闭了。
最近才恢复了经营,时不时会唱一些老戏,这些从前喜欢听戏的老人们,又恢复了逛戏院的习惯。
徐兴文投其所好,跟地中海老头儿聊了不少关于戏曲的事情,把老头儿的话匣子都聊开了。
“你还挺了解戏曲的?家里有人干这个?”
“没!我爷爷喜欢,我小时候老听他讲来着!”
徐兴文见火候差不多了,凑过去试探的问道:
“大爷,这附近都是老住户了,您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陌生的人来过?”
“陌生的人?”
老头儿长吟一声,想了好一会儿,眉头微蹙:
“好像是有两个脸生的,一个女的,看上去三十多岁,说是供销社的,来找亲戚。
还有一个男的,嗯……干儿巴瘦,腿有点儿瘸,戴着个黑帽子,衣服旧的发白,老在巷子里晃悠来着。”
徐兴文一听,来劲儿了!
终于让他查着点儿有用的线索了!
“您看到他长相了吗?”
“长相?当然看到了,那家伙老在这儿闲逛,我就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虽然戴着帽子,但脸没捂上。”
太好了!
徐兴文攥紧拳头,露出兴奋的神情,后面的徒弟赵正光也跟着激动。
徐兴文突然想起温荞会画像,赶紧让赵正光赶回总局,请温荞来一趟。
毕竟,嗯……让这位大爷去公安局,好像是不太现实。
他看着继续摇头晃脑的地中海老头儿,暗自腹诽道。
趁赵正光去请人,徐兴文继续打听细节:
“大爷,那个男人都在哪户人家门外停留过,您还记得吗?”
“嗯?嗯……好像是老周家,老王家,还有……陈家,就是革委会主任陈广平他家。”
“哎,你这么一提,我想起来那人好像老在陈家外面逛来着。”
“我看他无所事事,还叫了他一声,想问他是找人还是有别的事儿,那人只是笑了笑,说没事,然后就走了。”
“我当时还纳闷儿来着,这人怎么回事儿啊!感觉奇奇怪怪的!”
老头儿越说,徐兴文越觉得那个男人不对劲。
两人正聊着,很快,余剑锋带着温荞到了这里。
温荞手里还拿着白纸和铅笔,随时准备画像。
徐兴文迎上去,跟队长汇报了一下调查情况。
“队长,这位大爷说最近这儿附近有一个男人,经常在陈家外面闲逛,脸生,而且神神秘秘的,也不说来这里做什么。”
说罢,徐兴文又转身朝老头儿问道:
“大爷,您能说一下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吗?”
老头儿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睿智的光芒,打量了一下准备画像的温荞,砸吧砸吧嘴描述道:
“嗯,眉毛粗,眉梢有些上翘,双眼皮,但眼睛不算大,鼻梁挺高的,嘴巴普普通通吧,嘴角有点儿向下撇……”
老头儿形容的蛮详细的,温荞很快画出了大概的轮廓,只差一些细节,她面容冷静的问道:
“大爷,您觉得他整体给人的感觉如何?”
“比如精神抖擞,或是阴郁沉默?”
温荞怕老头儿觉得她的形容太抽象,还举了两个例子。
地中海老头儿为难的挠了挠自己光溜的头顶,有些纠结,犹豫了半天才补充道:
“一脸苦相,很瘦,瘦的脸颊都凹进去了,戴着黑帽子,衣服洗的发白,但不破烂,穿着一双老布鞋。
对了,有些驼背,右腿有些瘸,走路一晃一晃的。”
铅笔在纸张上晃动,发出唰唰的响声,不一会儿,温荞忽然停下。
“您觉得他脸生,所以他应该不是附近的居民,那他说话了吗?有口音吗?”
提到这个问题,老头儿比刚才笃定了一些:
“我问他有什么事儿,他就回答了一句没事,然后就走了。”
“除了声音有些哑,没发现有口音。”
“那您跟他接触时,他回避您的眼神吗?或者他的神态是怎样的?小心翼翼?还是……”
没等温荞说完,大爷就拍了一下手,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事情,神色振奋:
“哎,那人是有点儿小心翼翼的,内向,缩着脖子,不敢看人,好像在躲着我似的。
你说这事儿整的,我又不吃人,他那么害怕做什么!”
大爷挥了挥手,忿忿不平,不能理解对方,觉得自己是好心想帮他,结果人家却不领情。
了解了具体细节,余剑锋宣布收队,一行人快速赶回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