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框眼镜男生一副“我没错”的样子,梗着脖子辩解:
“我又没动那课本,再说了,它当时放在角落里,我怕是自己看错了,也不怎么确定啊!”
“与其给自己找麻烦,还不如保持沉默。”
温荞心想:嗯……挺有道理的样子!
同事儿子被怼的无话可说,温泽的同事叹息一声,暂时没工夫教训孩子,立刻去找。
结果却没有,只有那本语文书,孤零零的放在左上角。
温荞眉梢微挑,似乎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点。
“你们的物理成绩怎么样?”
问题一出,三个选理科的男生都笑了,隐约有些骄傲,因为他们物理这一科都学的还不错。
三个人,平常都能考八九十分,毕竟就是因为理科成绩比文科成绩好,才选的理科。
而除了温荞,没有人注意到,温泽同事的儿子,此时沉默的垂了垂眼眸,并没有回答温荞的问题。
“你呢?”
“你也是学理科的,物理成绩怎么样?”
温荞笑眯眯的回头问他,同事的儿子身形一顿,没有料到有人会问自己,猝不及防的回答:
“呃,我……物理一般,有时候能及格,有时候及不了格。”
屋里沉默了几秒。
温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颇有深意的话:
“是吗?那这个屋子里,只有你最需要那本物理书了。
毕竟,我二哥的书上,记了很多重要的考点,对提高物理成绩非常有帮助。”
这话一出,再笨的人,都听明白了温荞的意思。
为什么会偷书?多半是因为物理成绩不好,抄书会占据复习的时间,所以选择偷书,可以提高学习效率。
所以,谁的物理成绩最差,谁就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同事儿子身上。
十几岁的学生,是顶不住这样沉重的压力的。
他很快便撑不住了,直接破防,无助的看向父亲,想要汲取力量。
“爸,我………”
“小吉,你,书真的是你偷的?”
“不……我……不是……那书……爸……对不起……我错了……”
同事的儿子,也就是小吉,结结巴巴的说着,满头虚汗。
面对同学和家长失望透顶的眼神,他终于落了泪,用手捂住脸蹲在地上。
突然,他又猛的站起身,倔强的冲所有人大吼:
“是我的偷的!怎么了!”
“你们的成绩都那么好,只有我物理不及格!
我想考上大学,我想省下抄书的时间用来复习,我有什么错!”
“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根本没有人能理解我!”
大家被他突然的崩溃吓呆住了,愣在原地,谁都没有出声。
温荞则转身拍了拍她二哥的肩膀,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二哥,给你找出来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温泽叹息一声,复杂的点点头:
“好,你回去小心。”
后面的事情温荞没有看到现场,但后来温泽特地来找她说了这个事情,书找回来了,温泽当场宣布自己的书不再外借。
所有人走了之后,他的同事把儿子狠狠揍了一顿,在床上养了三天才恢复。
又提着赔礼带着孩子亲自上门道歉,温泽最终选择了原谅。
虽然同事是个明理的,但他心里有了疙瘩。
所以自此以后,跟同事的关系不再像以前那么无话不谈了,刻意保持了距离。
温泽觉得,那孩子被发现之后,却丝毫没觉得自己错了,家庭的教育很成问题。
儿子能教育成这样,这个同事本人,或许也不是一个可以深交的人,至少,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所以,当普通同事相处,就够了。
一个生活的小插曲过去,备战高考,挑灯夜战,拼命学习的氛围,变得更加浓厚了。
夜晚的胡同里,经常能见到不少屋子还点着油灯,必定是家里有要参加高考的人在熬夜学习。
天气逐渐变冷,走在外面甚至能呼出白气了。
顾京澜正在烧热水灌暖水袋,冬天拿笔写字太冻手了,所以他想给媳妇儿暖暖手。
感受到暖和的触感,温荞的手瑟缩了一下,见是暖水袋便笑了,抬头温柔的说道:
“谢谢你京澜。”
“哎,你怎么没有?”
“我不冷,我看你的手好凉,赶紧暖和一下。”
顾京澜边背书边用暖水袋捂着温荞的手,温荞皱了皱眉,固执的一定要他一起暖和。
“咱们一起用,到时候长冻疮又疼又痒的,考试都不好写字了。”
郑局和杨局特地给他们俩放了假,说可以等高考完再回来上班。
所以他俩选择在家学习,这样不会受环境的影响。
而且两人都选的理科,考的科目是一样的,夫妻俩就这样挨在一起,认真专注的复习,时不时还互相提问考点。
周天,两人都觉得复习的差不多了,便一起去了一趟京市最大的图书馆。
顾京澜说想找几本专业书提前看一看,温荞则是想找一些关于犯罪心理学的书籍,了解一下目前华国的心理学发展进程。
整栋图书馆,风格就是普通的大楼,外墙有些破败,掉了很多墙皮,沿着往上长了很多青苔和不认识的植物。
超大的门窗,一进去中间有两根粗壮的立柱。
高高的书架,有好多层,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可能是之前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还没来得及重修,很多书架都有些歪斜,地上还有很多不知道从哪儿掉下来的碎屑。
管理员正立着爬架,在整理和摆放书籍,温荞瞥了一眼,他非常爱惜的擦了擦书上的灰尘,小心的放在书架上。
嗯……一看就是一位有故事的人。
温荞和顾京澜分头行动,她各个区域都逛了逛,有些可惜,心理学的书很少。
只有几本外文的应用心理学,堆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她叹了口气,华国的这场运动,不知道毁了多少外国引进的专业书籍,甚至有人毫不珍惜的撕掉拿去擦屁股了。
她弯腰捡起那几本应用心理学,拍了拍上面的灰,将折角压平,抱在怀里,准备借回家看一看。
刚一拐弯,就差点儿撞到一个人。
温荞刚想道歉,就看清了那人,竟然是她认识的。
“向寻远?你也在来借书?”
向寻远后退一步,视线从书上移向温荞,同样惊讶的脱口而出:
“温同志!”
温荞指了指怀里的书,微笑着看他,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外文书:
“我来借书,你在……学习西语?”
她很疑惑,一般学习外语,现在的华国人首选是熊国语,再就是英语,很少有选西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