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个屋,都分好了,老苏留下的钱也一家一份分完了。”
何寡妇虽然不耐烦,但李楠问的问题,她依旧老老实实的如实解答了,不敢有什么怨言。
她的话让众人更加好奇了,何寡妇竟然这么好说话,1000多块就这么平分给他们了?
“之前苏振不是说苏大生的钱都是他们兄弟俩的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何寡妇冷笑一声,身子一扭,又露出一抹性感的微笑,显得整个人风情万种,媚眼如丝。
“虽然我是后娘,但也是老苏明媒正娶的媳妇儿,他的钱当然少不了我的!”
“苏振那小子再不乐意,也不能阻止我拿钱!”
何寡妇强势的眼神,扫过众人,在看到何翠翠的时候,态度立刻软了下来,满是母亲的疼爱。
虽然她很强势刁蛮,算不上什么讲理的人,但却是一个好母亲。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唯一的女儿。
在孟凌韦他们和何寡妇聊的时候,温荞慢慢坐到何翠翠身旁,从兜里拿出一个大白兔奶糖,递给小姑娘。
何翠翠一直低着头,察觉到有人靠近,单薄的肩膀一抖,猛的抬头,像是一头受惊的小兽,
看到是个漂亮姐姐,才放松了一些。
垂眸盯着那颗大白兔奶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但却没有接,而是看向她的母亲何寡妇。
温荞侧眸望了一眼何寡妇,见她正忙着说话,没功夫注意这边。
于是直接将奶糖塞到何翠翠手心,温柔的说道:
“吃吧,我会跟你娘说的。”
何翠翠身形一顿,慢慢握紧奶糖,抬头冲温荞天真烂漫的笑了笑。
接着,温荞又从挎包里拿出一根红绳,轻轻握住何翠翠纤细的手腕,将红绳系上。
不经意间,何翠翠的袖口掀起一角。
温荞瞳孔骤缩!
两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交叠在一起!
系完红绳,她温柔的抚摸了几下何翠翠的后背,亲切的解释红绳的意义:
“红绳是保佑你平安喜乐的,答应姐姐,别摘下来,一直带着好吗?”
何翠翠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
看起来性格非常内向,非常胆小。
温荞替她理了理不小心翻起来的领子,趁机从领子内,看到了小姑娘的背上……
布满了红痕!
还有一些圆形的伤,看上去像是……烛泪或者烟头烫伤的痕迹!
有些甚至都发黑、发紫了!
温荞心尖微颤,眉心紧紧皱起,好似明白了什么。
见小姑娘冲她微笑,努力让自己放松,也回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何寡妇回答完问题,下意识回头看向女儿,发现女儿的神色比之前放松了很多,甚至露出了笑容。
温荞在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问她头绳是何寡妇给买的吗?
何翠翠点点头,开心的分享自己收到头绳时的喜悦。
何寡妇有些晃神儿!
女儿这般开心纯真的笑脸,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何寡妇呆呆的看着温荞和女儿的互动,甚至有些泪目!
她赶紧擦掉没来得及掉落的眼泪,迅速低下头,想要掩饰自己悲伤的情绪。
温荞边跟小姑娘聊天,边偷偷观察屋内,桌子的旁边就是苏大生和何寡妇所住的房间。
房间不大,她一眼就能看个遍,床头边的矮柜上,放了一个搪瓷缸子,有一些水渍。
温荞拿起来闻了闻,没什么味道,估计是白开水。
刚想放下,余光瞥见搪瓷缸的底部,有一些浸湿的白色粉末,像是没有全化开留下的。
她拿着缸把的手一顿,又贴近仔细看了看。
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温荞拿出自己习惯性准备好的小型证物袋,装了一些白色粉末,然后快速将搪瓷缸放回原位。
走出卧室,温荞冲何翠翠不经意的问道:
“翠翠,卧室的搪瓷缸是谁用过的?”
何翠翠犹豫了几秒,又回到了刚才畏缩的样子,小声回答:
“是……他的。”
他的?
温荞不确定小姑娘说的是谁,于是主动说了一个名字:
“是苏大生的?”
听到苏大生的名字,何翠翠单薄瘦弱的身体轻轻一抖,低下头,用极低的声音“嗯”了一声。
温荞心领神会,没再提苏大生三个字,语气很是温和:
“不用怕,翠翠做得很好。”
“那水是他自己倒的吗?”
可能这个问题何翠翠真的不知道,她露出纠结的表情,想了很久,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问询结束,温荞跟着孟凌韦他们走出院子。
何寡妇撸起袖子准备继续干活,何翠翠靠着门框,黑黑的瞳仁,大大的眼睛,望着温荞离去的背影。
手里还握着那颗大白兔奶糖,握的紧紧的。
“何翠翠的身上,有被家暴的痕迹。”
温荞忽然说出这句话,孟凌韦几人脚步一顿,侧头震惊的看着她。
“家暴!”
众人:“………”
“何寡妇干的?”
李楠想到何寡妇强势的眼神,猜测道。
而温荞正在回忆刚才何寡妇看女儿的眼神,满是疼爱和怜惜。
这样的母亲,是不可能家暴的。
“不是,孩子身上有烟头或是烛泪烫伤的痕迹,还有鞭打的伤痕,布满了整个后背,胳膊上也是。”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烟头?看来不是何寡妇了。”
孟凌韦挑了挑眉,神色凝重,忽然想起一个事情:
“苏大生是个老烟枪了。”
刘强义愤填膺的叉着腰,他一向听不得这种欺负孩子的卑劣手段,狠狠呸了一口:
“表面上看着老实巴交一人,背地里竟然做这些勾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温荞叹了口气,她也倾向于是苏大生干的,但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除非………
何翠翠和何寡妇亲口承认。
但……温荞眉心微蹙,看何寡妇和小姑娘的样子,想让她们亲口承认,揭开伤疤,太难了!
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再加上不可缺少的情绪刺激。
孟凌韦看调查方向越走越歪,于是开口将大家拉回了正轨:
“别瞎猜,办案要有证据的。”
“目前我们并不能确定是苏大生家暴的何翠翠。”
温荞拿出刚才的证物袋举在孟凌韦眼前晃了晃:
“孟队,这是我在苏大生卧室的喝水缸子里发现的,拿回去让陈法医检验一下成分吧。”
孟凌韦接过透明小袋子,点点头装在了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