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小梅有些哽咽，右手颤抖着抚摸着女儿的脸颊，整个人显得悲伤又无助。
“安心养身体，郑局说了，你和程盈盈的医药费，局里会帮你们先垫上。”
余剑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让她安心养身体。
不经意瞥了一眼旁边的床位，发现程盈盈不在。
“程盈盈呢？她不是跟你一起生的孩子吗？”
小梅一顿，茫然的摇摇头：
“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盈盈就不在了，我还想等护士来，问问她去哪儿了呢！”
不在？
程盈盈刚生完孩子，身体还很虚弱，她能去哪儿？
温荞微微蹙眉，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低声和赵正光说了一句，赵正光有些诧异，但还是出去找人了。
余剑锋找到医生，询问两个孕妇的身体情况。
正聊着，赵正光从走廊那头出现，竟然还押着程盈盈，神情严肃。
“正光？什么情况？”
徐兴文疑惑的指了指不停挣扎的程盈盈，心中暗暗担忧，怕徒弟不懂事闯祸。
“余队，师父，我去找程盈盈，结果在医院外面的花坛旁看到了她，我大声叫她。
结果她回头看到是我，脸色大变，拔腿就跑！”
“幸亏我反应快，抓住了她！”
余剑锋这时也走过来，听到了赵正光的话，叉着腰，表情有些凝重。
回到病房，小梅见刑警队又回来了，刚想微笑打招呼，就看到程盈盈被押到了床上。
脸色一僵，忐忑的问道：
“余队，你们这是？”
余剑锋复杂的看着两人，最后盯着程盈盈，语气凌厉：
“程盈盈，你跑什么？”
“还有，医生让你好好休养，你跑到花坛那边干什么？”
程盈盈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静静的坐在床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温荞的视线，悄悄落在了她的右手食指，正一下一下的抠着左手指尖的倒刺。
苍白的唇瓣，没有一丝血色。
她不懂，之前那个勇敢果断的程盈盈，怎么一夕之间，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盈盈，你怎么了？公安同志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呢？”
小梅满脸担忧，她和盈盈被关的这些日子，一直相依为命，心里已经把她当做是唯一的亲人了。
小梅伸手，想碰一碰程盈盈的胳膊，却被她狠狠甩开！
小梅直接呆住了。
不是因为自己被甩开，而是因为程盈盈的眼神。
警惕，憎恶！
再没有了以往的温和与体贴。
在场的人，都被程盈盈的动作惊住了！
温荞心里一个咯噔！
顿时感到头皮有些发麻，她看了看周围，徐兴文他们手中空空如也，暗叹一口气。
没办法，只好跑出去和护士借了纸笔，快速画了一张画像，推开人群，径直走到程盈盈的面前。
将那张画像展示给她看。
不出所料，程盈盈立刻有了反应。
眼底，是一种复杂的，病态的依赖！
或许，连程盈盈自己都没发现，她此时此刻的状态，有多么诡异！
“盈盈，你………”
小梅看清了画像，瞬间被吓到了！
这不是老赖疤吗？
盈盈她……她怎么………
小梅清楚的感受到了程盈盈的情绪，那是自卑，依赖，是一种求而不得的目光。
和从前的自己，特别像！
她一手护着女儿，一手想拍醒程盈盈，却被温荞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动她。”
“余队，带她回总局，我知道她为什么这样了。”
温荞转身，无比严肃的和余剑锋说道。
公安总局
观察室里，郑局和正好来总局调资料的金远教授，包括余剑锋他们，都在盯着温荞。
等待她的结论。
望着审讯室里状态奇怪的程盈盈，温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氛围略显凝重。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被害者在长期受控、威胁或恩惠的情境下，对加害者产生了情感依赖、认同甚至协助对方的心理状态。”
“通俗点儿来说，程盈盈被关的这些日子，被老赖疤彻底同化了。”
“被害者……”
“成为了新的加害者。”
什么！！！
程盈盈，被同化了？
郑局和刑警队的人，再次被温荞的言论震惊了！
只有金远教授，眼里闪着精光，若隐若现，陷入了沉思。
他在一线工作了这么多年，实战经验丰富，接触过的人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温荞的话，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一桩拐卖人口案，和现在的情况，如出一辙。
从前他们思考的不深，没放在心上，只是觉得造化弄人。
可现在，温荞所说的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给了他新的启发。
“温顾问，你是说，程盈盈和人贩子有了情感的……”
郑局有些说不下去，他实在难以理解。
一个被人贩子欺辱，失去尊严的女性，竟然会产生这种荒谬的想法！
“斯德哥尔摩不是“心软”，更不是“爱情”。
而是在极端控制、恐惧、孤立下的生存本能反应。”
“比如，家暴，精神控制，极端打压等等。”
观察室，瞬间沉默了。
徐兴文眉头紧皱，抓了抓头发，适时开口道：
“郑局，余队，我问了护士，程盈盈的孩子已经交给她本人了，是个男孩儿。
所以，孩子现在估计已经……”
徐兴文欲言又止，他是想说，孩子估计已经被卖掉了。
郑局按了按太阳穴，头疼不已。
案子本来马上就要结束了，军区领导已经派支援部队，和公安局合作执行任务，精密布局，即刻抓捕拐卖团伙。
今天晚上八点，就要开始行动了。
可现在，竟又丢了一个孩子。
现在局里哪儿还有人手去找这个孩子啊！
“郑局，程盈盈不会随便联系人，她熟悉的人脉，只有老赖疤所在的拐卖团伙。”
“所以，她极有可能把孩子交给了老赖疤认识的同伙。”
郑局眼睛一亮，惊喜的攥紧拳头，也就是说，孩子很有可能在今晚他们要捣毁的人贩子老巢那里？
温荞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多了。
她微笑着看向郑局，眼神亮晶晶的，仿佛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郑局，程盈盈交给我，你们不必分心。”
“好，那就拜托你了，温荞同志。”
郑局点点头，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温荞，好像特别的迫不及待……
看程盈盈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佳肴一般，恨不得扑到她身上似的。
实际上，郑局的直觉没有错。
温荞的确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