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却比任何控诉都让人绝望。
郭庆平沉默不语，拿他毫无办法。
他非常明白，汤永林是为了保护妹妹，在他心里，只有欺负过汤漾的人都死光了，妹妹才是安全的。
也正因为他明白，所以心中很是悲凉，一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温顾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郭庆平没办法了，只好请教温荞，因为他听说温荞很擅长利用心理学进行审讯。
“没什么办法。”
“汤永林的心理防线太过坚固。”
心理审讯再厉害，也敌不过亲情和爱的力量。
温荞也很无奈，汤永林的情况，很特殊。
突然，队员气喘吁吁的跑来，急切的说道：
“队长！贺州脱离了生命危险，还有那几个学生，也醒过来了！”
郭庆平松了一口气，这是这几天以来他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
可顾京澜却皱起眉头，和温荞对视一眼。
两人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
医院
医生正在和家属说明病人的情况，贺州很幸运，被医生从生死线边缘拉了回来。
但脖子上那道又长又深的疤痕，应该消不掉了，估计，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船上的那一刻了。
其他几个学生，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因为肾损伤，会有一些后遗症，身体虚弱，得好好养着。
听了医生的话，温荞抱着臂，靠在门框边。
盯着那些伤心哭泣或是破口大骂的学生家长，不知道在想什么。
“荞荞，想什么呢？”
顾京澜走过来问道，温荞若有所思，扬了扬眉梢：
“京澜，欺负汤漾的人，都没死。”
莫名的一句话，让顾京澜一顿，他回头望了一眼郭庆平的背影：
“是啊！按理说，汤永林应该不想让他们活着才是，但他们竟然都被救了回来……”
“或许，这才是汤永林的真实目的。”
温荞突然说了一句，顾京澜眉峰微挑：
“嗯？你是说他没想真杀人？”
“要知道，杀人未遂和真的杀死人，在判刑上，结果是完全不同的。”
温荞若有所思，食指点了点太阳穴。
接着进了那几个学生的病房，家长围着孩子嘘寒问暖，只有那个女生，没有人陪。
温荞过去，介绍了自己，杨媚缩了缩身体，有些害怕。
“你别害怕，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知道汤漾吗？她现在失踪了。”
杨媚一听到汤漾这个名字，脸色突变，不是嫉妒，而是紧张和担忧。
“我和她不熟。”
杨媚语气很生硬，似乎想撇清自己的关系。
“公安调查过了，你喜欢贺州，但贺州的注意力都在汤漾那儿，所以你嫉妒她，还欺负过她？”
杨媚惊慌失措，眼神躲避，最后，她长长的叹息一声：
“我是嫉妒过她，但她失踪可跟我没关系！”
温荞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但眼神却无比凌厉。
“你知道自己不是普通的食物中毒，对吗？”
杨媚捏着被子的手轻轻抖了一下，紧紧抿着唇，眉头紧锁。
片刻后，她终于点点头，觉得身体还在隐隐作痛。
“你怎么知道的？医生告诉你的？”
“我听到了医生和那些家长说的话，我们都是抽烟导致的汞中毒。”
“但是烟里怎么会有汞！”
杨媚惊呼道，眼底，明显是后怕，她应该猜到了是谁干的。
“你认识汤漾的哥哥，汤永林吗？”
“认识……他来学校看过汤漾，对汤漾特别好。”
“所以是他干的，对吗！”
听温荞提到汤永林，杨媚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急切的询问。
接着，重重咳嗽了几声，嘴唇瞬间发白，可她完全不在意，拼命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错了，也付出了代价！
我现在不喜欢贺州了，以后也不会欺负汤漾了！”
“你让他放过我吧！”
杨媚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面对了一次生死，她看清了贺州的真面目，也看清了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
郭庆平正在询问贺州，他已经醒了。
但是，不能说话了。
贺州喘着粗气，手拼命指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老大，全是不可思议和变成哑巴的绝望。
贺萧按住弟弟，惊呼道：
“小州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贺母心疼的痛哭流涕，贺父沉着脸，也很心痛。
医生说贺州的嗓子恢复不了了，命能救回来，都是他足够幸运，已经很不错了。
“贺州，汤永林说是你约他出来的，是真的吗？”
贺州动作一滞，眼里满是恐惧，喘气的声音更大了，手在周围摸索，不知道在找什么。
温荞注意到，于是递过去纸笔，贺州立刻写了起来。
“是我约的，汤漾说她哥会替她报仇，我不服气，就约他出来打一架，看看谁厉害！”
语气里，满是中二少年的幼稚和不通世事的天真。
郭庆平闭了闭眼睛，无语至极，快要被贺州的傻气给熏晕了。
还真是他约的人！
顾京澜嘴角一抽，温荞也是蹙着眉，摇了摇头。
汤永林的复仇计划，正在完美进行中。
案情，从情节严重的预谋杀人，变成了受害者反抗过激。
温荞心中暗暗念叨：
不管是计划好的，还是偶然事件，船上的过程，都是一次极其聪明的反击！
后面再问，贺州的回答，更是让人无言以对。
汤永林阻拦他辱骂汤漾，他却有恃无恐，骂的更凶了。
汤永林忍受不了，选择反击。
可能，整个过程，唯一让贺州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打不过汤永林吧！
贺父被儿子气的脸色铁青，真想一巴掌扇过去，把贺州打醒！
他非常聪明，看出郭庆平的反应有些不对劲，猜到案情可能对他儿子不利。
贺萧和顾京澜对视，两人出去单独聊了，温荞一看，也跟了上去。
“顾京澜，我弟弟他………”
“你应该都清楚了。”
顾京澜打断了贺萧的话，直接点明了现实。
贺萧沉默了。
一边是亲弟弟，一边是被弟弟欺负的受害者，他偏向哪边都很为难。
“现在对你弟弟不利，虽然汤永林对你弟弟产生了实质性的伤害，但案子的定性变了。”
“我知道，从预谋杀人，变成了反抗过激。”
贺萧也是公安大学的，懂办案和判刑的流程。
“汤永林想给欺负他妹妹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甚至不惜让自己判刑坐牢。”
“所以，贺州这次，也得接受法律的惩罚，他逃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