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您好。”
洪金松和王队握了握手,故作从容的打了招呼。
“洪总经理,我们今天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宁远,您记得吗?”
“当然,我们公司行政部的员工。”
洪金松笑着回答,不经意间瞟了一眼温荞。
王镇海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提到宏明大街时,洪金松的脸色隐隐僵硬了一瞬。
温荞一通操作,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监控里,被打晕的洪金瑞的身影,十分显眼。
“宁远说,是你让他绑架的洪金瑞,是吗?”
温荞点了点屏幕,哒哒两声,敲击着洪金松的心脏。
他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直到王队有些不耐烦,想开口催促时,他终于睁眼了。
眼睛里,藏着一丝清明的恨意。
“是我让他做的。”
“洪金瑞是怎么死的?”
温荞的语气里,藏着冷意。
洪金松的唇角,带着一抹苦涩,仰着头,靠在椅背上。
“我用枕头,把他捂死了。”
说出这句话后,他明显放松了许多,好似心中的那块儿大石头,彻底落下了。
王队和温荞对视一眼,很惊讶。
他们没想到洪金松就直接说了实话,没有半点儿拖延和躲藏。
“详细过程呢?”
“宁远把洪金瑞送到我在郊区的别墅,我一直等着他。”
“其实,我有犹豫过的………”
“但,洪金瑞,他必须死。”
洪金松的笑容,极其复杂,转头望向窗外。
“你是承认了,是你杀的洪金瑞?”
温荞确认了一遍。
洪金松的鼻腔里,发出一声低哼,眼底满是嘲讽和悲凉。
“是。”
办公室,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王队忽然问道。
“很简单,因为他的存在,会威胁到我。”
“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威胁你?”王队很是疑惑。
洪金松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盯着他:
“王队,你们不懂我们这种家庭,活着很累的。”
王队一愣,沉默不语。
温荞觉得,洪金松整个人,充斥着凄凉和失望。
“我爸妈老来得子,把洪金瑞捧在手心里,像眼珠子一样护着。
我们年长的三个孩子,就是个屁!”
“我爸居然还跟我说,要给洪金瑞25%的股份,叫我让让他?”
“都是亲生的,凭什么要我退让!”
“我才是长子,我的股份都没有25%!”
“呵,我做总经理这几年,签了多少大合同,让洪氏集团赚了多少钱!”
“我付出了无数心力,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熬大夜准备资料,才带着洪氏集团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一个五岁的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呢,凭什么抢我的东西!”
洪金松越说越愤怒,猛的站起身,重重拍着桌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冲动过后,就是一阵寂静。
“你亲自动的手?”
温荞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没错!亲自动手,我才能安心!”
洪金松顿了顿,然后红着眼,大声回答,呼吸十分急促。
温荞微微蹙眉,又忽然笑了,搞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我就是觉得,你挺擅长撒谎的,演技堪比奥斯卡小人了!”
“哦不对,应该说是……擅长隐瞒。”
洪金松和王队都呆住了,不可思议的盯着温荞。
“我说的是真的!你凭什么说我撒谎!”
温荞耸耸肩,摊开右手: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求着警方定罪的杀人犯呢!”
“你!”
洪金松一时语塞,涨红了脸,耳朵也红透了。
“你的愤怒是真的,对洪金瑞的恨意,也不似作假。”
“但有一个细节,暴露了你。”
王队竖起耳朵认真取经,洪金松则咬着牙不说话。
“你说你亲自动手才能安心的时候,故意一直直视我,那个瞬间,你频繁眨眼了三次。”
“当然,只是一个动作,不能代表全部。”
“你一直在非常用力的捏钢笔,指尖变形了都没意识到,从开始愤怒到现在,你一刻不停的摆弄它。”
温荞的视线,移动到那支钢笔上。
洪金松的手,下意识慌乱的移开了,还把钢笔拨拉到很远的地方。
“人在真实的愤怒时,是没有心思摆弄这些的。”
“而是一种潜意识瞬间爆发的情绪。”
“说明你在发言时,心中同时在组织语言,想着怎么样才能让我们相信你的话。”
王队微微张着嘴,再次见世面了。
洪金松微微喘着气,很快平复心情,一屁股坐下。
“就是我干的。”
“不管你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事实。”
这是打算耍赖了?
温荞没再反驳,因为反驳也没用。
洪金松被抓的消息,在洪氏集团迅速传开。
洪钱宝带着洪夫人第一时间赶到市局,想打听消息,王队接待了他,说明了情况。
“不可能!金松怎么可能会杀亲弟弟!”
“他是我儿子,我太了解他了!”
“这孩子从小就心软,又善良,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这是洪夫人的话,当然,洪钱宝也很赞同。
王队无奈的告知二人:
“洪董事长,洪夫人,这是洪金松亲口承认的。”
洪钱宝愣在原地,看着王队离去的背影,视线有些模糊。
洪夫人则像疯了似的,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洪钱宝夫妇,在市局待着不愿离开,整个下午,他们都在休息室里,追问刑警队的人。
从大声反驳和抗议,到最后,只有一个要求。
就是想见见洪金松。
王队正在审讯,洪金松交代了杀人全过程,说的倒挺详细。
但温荞一个字也没记。
会议室,江离正在查找面包车的行动路线。
最后车辆的确进入了洪金松购买别墅所在的住宅区。
但一个小时以后,车才开了出来。
“一个小时?宁远用在那儿待这么久吗?”
温荞嘀咕了一句,又让江离调出宁远家小区的监控,发现宁远停车后就直接上了楼。
说明孩子这时已经不在车上了。
“组长,的确不太对劲,宁远在洪金松那儿待那么久做什么?”
“按理说,孩子送到,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苏茗摸着下巴思索。
“那就得问宁远了。”
温荞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宁远再次被请到了市局,依旧是那副不安的神情。
“你在洪金松的别墅,待了一个小时,都做什么了?”
温荞的问题,让宁远的脸色更加苍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