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金荣可是银行行长，他会缺钱吗？”
“你的意思是，吴金荣贪污受贿了？”温荞笑容戏谑。
“哎！我可没说啊！你别污蔑我！”
丁纯玉赶紧摆摆手，撇清关系，但眼里的确信，十分明显。
温荞和孟凌韦对视，眼中满是深意。
第四个，王元惠，王敏的堂妹。
她大大咧咧的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脚一晃一晃的。
“王元惠，21岁，京市师范大学学生，王敏的堂妹，死者吴金荣的……情人。”
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温荞故意停顿了一下。
王元惠停止了晃脚，坐直了一些，眼神有些回避。
“为什么会成为死者的情人？”
“因为爱情。”
这四个字，王元惠说的理直气壮。
温荞却忍不住笑出声，接着瞟了一眼她，抱歉的摆摆手：
“不好意思！”
“其实我们受过严格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孟凌韦抬手扶额，紧紧抿着嘴，生怕挡慢一点。
王元惠涨红了脸，气愤的握紧了粉拳：
“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爱情？你和自己的姐夫产生了爱情？”
“你居然不觉得羞愧？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孟凌韦脱口而出，他实在忍不住了，必须要当面吐槽。
王元惠：“………”
“你名下的房子，是吴金荣给你买的？”
“是啊，金荣送我的生日礼物，他对我可好了！”
温荞看着王元惠甜蜜的表情，有些词穷，不知该说她天真还是无知。
“你和吴金荣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就，三年前吧，我刚考上大学那一年。”
孟凌韦在心里骂了一句畜生，高中的小姑娘也不放过！
“王敏找你聊了什么？”
提到这个，王元惠突然沉默了，不再像刚才那般骄傲得意。
“没聊什么，就一些私事。”
“王元惠，请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聊什么了？”
温荞语气严肃，冷着脸。
王元惠身形一滞，烦躁的一甩手：
“我姐她……盯了我整整五分钟。”
“她说对我很失望，然后逼我离开金荣。”
“不让我告诉别人和金荣的关系，还威胁我，我要是说了，她就让我身败名裂。”
王元惠说完，松了一口气，神情低落。
温荞微微蹙眉，发觉王元惠的状态不对劲。
她的低落，像是装的。
提到王敏时，她的嘴角单侧，极快向上撇一下，又迅速恢复，甚至故意挤出一丝笑容。
眼轮匝肌不动，眼脸颊紧绷，下颌咬紧，颧骨肌肉发硬，典型的假笑。
一边回答，一边下意识做出小幅向下压的手势，像是要把对方的形象和成就按在泥土里。
总结一句话，王元惠在嫉妒王敏。
而且，嫉妒感非常强。
“你和你堂姐的关系很不好？”
“不然，你也不会背叛她，和姐夫在一起了吧？”
温荞温和的提问，却一下子戳到了王元惠的痛点。
她突然眉头收紧，嘴唇抿紧向下压，很快又松开。
仿佛一直以来压抑的不满，随时会爆发一般。
“还行吧，偶尔我妈让我给她送东西，会见一面。”
“但我没有背叛她！”
“她和金荣的夫妻关系早就破裂了，之前只是为了孩子，在努力维持。”
“我和金荣，才是真爱，可他却……”
说到吴金荣，王元惠伤心的低下了头，还流了眼泪。
不了解的人，还真会以为她非常爱吴金荣呢！
“真爱？”
“那你知道吴金荣是怎么死的吗？”
温荞的话，令王元惠的身体瞬间僵硬，接着表态：
“我也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凶手，为金荣报仇的！”
孟凌韦面无表情，心里却嫌弃的不行，女人啊，可真会演戏，奥斯卡影后非她莫属！
………
情人都审完了，只剩下最后一个，王敏。
温荞看着对面绝望麻木的女人，正如任老所说，王敏的状态很不好，脸颊消瘦，面色惨白。
“王敏，你是怎么发现吴金荣出轨了的？”
“请说一下详细的过程。”
王敏舔了舔干到起皮的嘴唇，缓缓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他回家一向很准时，那天突然说单位开会，要晚回来一会儿。”
“结果，凌晨了他才到家，身上很浓的香水味和酒味，混杂在一起。”
“他醉醺醺的，脱了衣服就睡了，我给他整理衣服时，在衬衫领子边缘，发现了口红的痕迹。”
“衬衫后背，还有两根长头发。”
“之前只是香水味，但他说是银行职员喜欢喷，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前几次我都相信了，可最后一次，我没法再骗自己了。”
“………”
王敏的语速，不快不慢，思路清晰流畅。
表面上看，很正常。
但温荞却发现了端倪，太顺了，这些难道是王敏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为什么不让她们四个泄露和吴金荣的关系？”
“家丑不可外扬，我不想在单位被同事说闲话。”
“而且不能因为这件事，毁掉他的晋升机会。”
吴金荣马上要晋升总行副行长了，这是和泰银行分行人尽皆知的事。
可现在人死了，晋升也变得毫无意义。
“你不恨他吗？”
“他的背叛，这可不是一般的背叛，同时找了四个情人。”
温荞眉梢微扬，试探性问道。
“恨？”
“或许吧，但事已至此，男人已经不重要了，孩子和钱才是我需要把握住的。”
王敏眼眶微红，语气却无比冷漠。
之后，温荞又问了几个问题，王敏都回答的很轻松，很流畅。
完全不像一个伤心欲绝的妻子，倒像是一台……
没有感情的机器。
“王敏，你很聪明，这套回答，放在之前，一定会通过警方的审讯。”
“但你太自负了，忽视了最重要的细节。”
温荞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审视着王敏。
并在她抬眼看过来时，微微一笑。
王敏不自觉的摸上无名指的婚戒，一圈一圈的转动，左手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你觉得我在撒谎？”
她的尾音微扬，挺了挺脖子，典型的压制类质疑。
“你没有吗？”
“至少，你在丈夫出轨这件事上，撒了谎。”
“你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戳穿而已，对吗？”
王敏沉默不语。
很久很久，她微微抬头，紧紧盯着温荞，不死心的问道：
“我忽略了什么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