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不了又是一番感恩戴德,唐寅就差冲进宫门叩谢圣恩了。
“说了不要紧的,陛下说的很清楚,你搬家赏你的一份物件。”
“那也太贵重了。”
元时期的青花技术早已远超大宋,尤其是这上好的苏麻离青成色,铁定御件儿无疑。
唐寅岁数大了,可眼睛不瞎。
“哎呀你啊,伯虎兄,就不要在房间转悠了,这样,明天我会面见陛下替你谢恩,当然,若是陛下愿意召你,我再告诉你。”
“这倒是可以。”唐寅的心才舒服了一些,如今天子这个状态,还不忘了挂记自己,这等恩情,到死都不能忘。
“伯虎兄,你说帮你折腾了这半晌,饿了。”
唐寅会意一笑,紧忙取了银子交给唐桃笙:“闺女,去给你叔父准备顶好的酒菜,这次帮了咱家大忙,不能怠慢。”
没有直接将银子交给临池和拓云,是想让唐桃笙借此机会和两个丫头熟悉一下。
当然,他也知道李乘风有话要说。
“说吧小李大人。”
等人出了大门,唐寅这才询问。
“你都让孩子叫我叔父了,就不要这么见外,叫我乘风就是,要是真想表达什么,改天送我几幅画好了,我送去凤翔。”
“好了言归正传。”
“今天散朝之后,天子交给我一道密令。”
听到这,唐寅大概明白了什么,能让李乘风亲自去送的密令,事情很大。
果然,按照李乘风的说法,天子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准备让岐王府提前做一些准备。
“我只能告诉你,天子现在的精神头不是很好,你呢,跟着王大人和张公公,是暂时没什么问题,但是新帝那边,你的才华未必会被认可。”
“乘风你教教老哥。”
“这次送密令,你与我一同去。”
“何意?”
“你跟我走便是,敢不敢。”
“有何不敢。”
“敢就行,等吃过饭,你我去见王大人,你告假一段时间。”
“好。”
吃过饭,留下两个丫头收拾家,唐寅和李乘风直奔王守仁府上。
“乘风,你是想给我们两个多一份保护啊。”
“对。”
在王守仁的分析下,唐寅这才明白李乘风的目的,这次,怕是要见不止一位藩王。
“何时出京?”
“陛下让我下个月走。”李乘风看向唐寅,“陛下早已算好了日子,你这一个月,帮我准备一些画。”
“先画岐王府。”
“我岐王一脉,以白虎为尊。”
李乘风掏出怀里的族徽,这族徽只有核心的李家族人才能拥有,上面背景是日月交辉,当中的白虎浮雕用极了功夫,白虎雕刻的活灵活现仿佛要脱出徽章择人而噬。
握着徽章双手抱拳举过耳边,李乘风眼神当中闪着光:“都说我李家先祖是国之白虎主征讨杀伐,于是我李家便以白虎做了家徽,上面的日月你也看到,是为了纪念先祖和太祖皇帝的金戈铁马,日月同天。”
“你若是画的好,让这幅画挂在承运殿当中,你和岐王府的交情就算是交下了。”
说完岐王府的礼品,李乘风开始交代西安李家,东海王府,滇国公府,和国公府的礼物。
每个人的喜好并不一样,只能投其所好。
“你先准备这些,等到了凤翔,有什么,我让我父王告诉你。”
交代完,李乘风先一步离开。
唐寅和王守仁密谈到深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这一个月当中,一封封密报先后到了全国各地,李家的一些族人开始陆续朝着凤翔而去。
三月,李乘风入宫面圣后,带着唐寅赶往凤翔。
三月底,马车进入凤翔府。
“唐寅,这便是我父王。”
“下官见过岐王殿下。”
唐寅恭敬。
“唐伯虎,早就听说你与我儿交好,这次他肯带你来,那就证明放心不下你,甚好,你们好好相处,我那孙儿的书画,将来还得你多操操心。”
“殿下放心,乘风的儿女,我一直是视如己出的。”
“那就好。”
李乘风从管家抱着的一捆捆画卷当中找到了要献给自己父王的那幅。
“这是唐寅听了先祖的故事,专门为咱们王府画的,爹看看?”
唐寅帮着李乘风将画卷展开,只见李道玉当场愣了一下。
“我从未见过如此画工.......伯虎,苦了你了。”
唐寅眼眶有些红,他是寅年寅月寅日出生,加上自己名字也带虎,为了避讳,干脆从不画虎,如今为了能在将来的仕途有个保障,也是破了自己的忌讳和父母的规矩。
可听李道玉如此说,分明是懂自己。
白虎是四灵,画白虎更是忌讳之中的忌讳。
“从今天起,你就是岐王府的朋友。”
“加上你与我儿的关系,有事情,岐王府会替你上奏的。”
“当然.....”
李乘风接口:“只要你别惹事儿,便无事,锦衣卫也盯着你呢。”
说完,父子两个相视一笑,唐寅也跟着大笑起来。
岐王府这艘船,自己算是搭上了。
等到岐王世子李乘云回来,李乘风将唐寅交给兄长照顾,自己则是陪着父亲入了密室,天子交代的密令,有些可以跟唐寅明说,有些只能让李道玉自己知道。
“伯虎,我父王和乘风不知道要密谈多久,我带你在凤翔转转吧,正好一会儿去见见其他的李家族人。”
“这次接密令,李家可是全都动了起来。”
唐寅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之前也听天子和张永聊过,但是这事儿没人确定,自己也不敢多问。
五月,岐王府的马队离开凤翔府入京,唯独李道玉,一人一马赶赴天山。
天山明月峰。
明月殿。
李元修烧掉了手中的密信。
“道玉要来了。”
郑万钧闭着的眼睛微微张开:“是不是我徒儿身体不好了。”
“嗯。”
李元修点点头:“但是没有明确旨意让你入京,你好好在天山待着。”
郑万钧拗不过自己师叔,咬了咬牙:“算了,有事情我再赶回去。”
“有什么事情,陛下没有子嗣,能有什么后顾之忧,就剩下一个皇后娘娘和太后,陛下不是说了吗,若是京城不顺心意,那就金蝉脱壳来天山享福,怕什么。”
“也是.......”
朱厚照无后,是郑万钧一生的痛。他多希望朱厚照能有个孩子继承大统。
他会回去辅佐他,正如辅佐朱厚照一样。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说话了,我徒儿闭关都被你们打扰了。”
令狐冲喝了口酒,对着两人眨了眨眼。
“葫芦给我。”
郑万钧伸了伸手,他俩同出一门,倒是不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