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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我也准备跑了
    早朝之上圣旨宣读。

    依旧激起了守礼派的非议。

    可这件事,朱厚熜用不着和他们商量。

    “这件事,朕说什么就是什么,从秦皇到此,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如今朕是这天下之主,朕说的,就是天理。”

    “唐寅。”

    此时的唐寅在王守仁告老之后也调动到了工部,正好任左侍郎的位置。

    “微臣在。”

    唐寅上前一步。

    “在朕看来,唐寅你的才华,远胜这朝堂之上的大多人,这样,修建这新的宗庙,便由你来一手操持。”

    况且,在朱厚熜看来,唐寅这个人足够离经叛道,也有胆子接手这个活儿。

    果然,唐寅接旨谢恩。

    朱厚照很满意。

    在唐寅接旨之后,那交头接耳的声音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嘉靖十年,全新的宗庙落成,天子亲至祭拜,当场准了唐寅告老的请求。

    “唐寅。”

    “这次你回去,常常去看看王守仁。”

    “臣遵旨。”

    “嗯,走吧,赏赐稍后送到你家。”

    朱厚熜上了龙辇。

    带着丰厚赏赐,唐寅带着女儿和女婿以及两个外孙回到了桃花庵。

    自从他任了翰林院修撰之后,当地衙门也经常派人来打扫,倒是干净的很。

    “快六十岁了,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桃花坞。”

    唐寅笑了笑,没有遗憾,反而都是欣慰。

    这十余年,自己爬的够高,也够快。

    唐桃笙扶着父亲坐下:“爹这次......”

    “爹不用你们陪,你们回京城去,你嫁人了,京城才是你的家。”

    唐寅拒绝了女儿女婿留下的好意。

    “至于我呢,在桃花庵陪你娘几天,就去绍兴了。”

    “去绍兴?是去找王伯伯吗?”

    “对,他在绍兴开学堂,我去搭把手,他们一家子都在,我也不寂寞,不过你们有空带孩子来绍兴看看我就是。”

    “落叶归根,京城虽好,可终归是要埋在南方的土地里。”

    “玄光。”

    唐寅朝着女婿招了招手。

    “岳丈。”

    “这次回京,有什么事,多和你乘风叔父商量,你们关系近,更应该相互依靠。”

    “放心。”

    “走吧。”

    “好。”

    两人带着孩子离开了桃花坞。

    出了城,女婿方玄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桃笙,你说咱们跟着爹去绍兴如何?”

    “那你京城的差事?”

    “嗨,不干了呗,我一个小小的御史,劝了两次陛下不要炼丹,陛下也不愿意见我,早就准备跑了。”

    唐桃笙犹豫了片刻:“听你的,不靠着京城这点差事,咱们一样过得很好。”

    这话没错,重庆府方家的小少爷,钱他有的是。

    “行,既然夫人同意,那咱们回京城,把房子卖掉,然后给临池拓云找个好人家,就回重庆一趟。”

    “我听说爹手里有个和沈家一起的生意,咱们将这个生意接下来,正好去江南享福。”

    方玄光胸有成竹,朱厚熜早就烦他了,恨不得他早点滚蛋。

    随着旧人退场新人登场,朝堂乱过,也很快的被压了下来。

    在朱厚熜的扶持下,严嵩以礼部侍郎的位置入值文渊阁。

    其子严世蕃入国子监。

    嘉靖二十五年,李元修病危。

    同年,海疆大乱。

    李元修很早便说过,他的那些干儿子,忠于自己,未必忠于大明。

    现在海上的那些海贼,很多都是他干儿子的后辈,他们忌惮这头老虎。

    可如今,时代变了。

    虽然现在的东海王府以及和国公府依旧是大明最大的海上屏障,可大明的海岸线以外呢?

    登州卫,丹崖山。

    悬崖之上高阁飞檐,悬崖之下惊涛拍岸。

    猎猎海风之中,青年披甲挎剑身形挺拔,兜鍪抱在怀中,头发微微散开随着海风飘摇。

    “你们啊,你们啊。”

    “两个老东西骗我。”

    青年嘴上硬,可眼泪被海风吹干了几次。

    身后不远处放着两把摇椅,摇椅上的两位老人身形枯槁,可看得出年轻的时候都是个顶个的大块头。

    因为即便枯槁,也比青年高上了半头。

    “是不是海疆不乱,你还不和我说实话?”

    青年红着眼转头质问。

    “说什么实话,说我是东海王,让你感恩戴德,说他是东海总兵,让你诚惶诚恐?你又不会,我说什么!”

    老人咳嗽了几声说话。

    正是病危的李元修和佛朗明哥。

    青年语塞。

    他不是说这个,他是质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病危的事情。

    “大师父,二师父!”

    青年快步到了近期,跪在两人面前泪水开始止不住。

    “你们从我小的时候遇到我,说我是天纵奇才非要收我为徒,我只当是两个老疯子,可后来,知道你们是有真本事的高手,也心悦诚服的拜了你们为师,可你们没有把我当徒弟。”

    “要不是大师父病危的消息传遍天下,我都不知道你就是堂堂的七海之主,传说中的东海王!”

    “这不重要!”青年嘶吼起来:“可你为什么不让我尽孝!”

    “我只管学武!父亲没了,我没有尽孝,为什么师父也要没了,还不让我尽孝!”

    “行了行了。”佛朗明哥掏了掏耳朵,“震得老子耳朵疼,病危只不过是外面的传言,你小子完全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我们是大宗师诶,只有寿元耗尽,没有病死的道理。”

    佛朗明哥还要教训,可被李元修抬起手打断了话头。

    “元敬。”

    “说实话,带了你十几年的功夫,我发现你练功一般,这辈子也就宗师到头了,可后来我才知道,你的身体没有问题,我没有看走眼,是你其他方面发展的太快,耽误了武学的进展,你是我见过,练兵天赋最高的人。”

    “也是我见过天赋最好的水手。”佛朗明哥跟了一句。

    撑着摇椅起身,李元修从脖颈上解下那带了一辈子了罗盘,郑重交到了青年手中。

    “从今天开始,元敬,你就是黑珍珠的船长了。”

    青年拿着罗盘要塞回去,可手被李元修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