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 ——
眼前的一切，无比熟悉。
空旷，惨白，阴冷，潮湿。
血腥气，混着药水的味道，直冲鼻腔。
墙壁上，一根根铁链垂下来，末端死死拴着林凡的四肢。
他的身体，被固定在一座巨大的手术台上。
手术台四周，一层又一层，是早已发黑的血迹。
醒了？
一道声音传来。
林凡转过头。
玉小刚手里捏着一根针管，从实验柜边走了过来。
林凡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
玉小刚凑近开口：
不挣扎了？放弃了？
林凡忽然笑了。
你在笑什么？玉小刚皱眉。
我只是没想到 ——
林凡缓缓道：
这辈子，还能再见你一面。
所以，有些激动罢了。
玉小刚：激动什么？
当然是因为 ——
林凡嘴角咧开：
我又能再杀你一次了！
话音未落，林凡猛地挣动四肢！
哗啦 ——！
铁链绷紧，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而，纹丝不动。
林凡瞳孔一缩，再次发力 ——
体内的神力却空空如也。
怎么了？继续啊？哈哈哈！
玉小刚的笑声在实验室内回荡：
再杀我一次？
林凡，你难道是在梦里杀的我吗？？
林凡不答，拼命挣动铁链。
那铁链，依旧纹丝不动。
放弃吧，小子。
玉小刚捏着针管，一步步走近：
你这辈子，注定是我的实验体！
话音落下。
针尖，猛地刺入林凡的眼球 ——！
啊 ——！！！
剧痛从眼球直贯脑髓，林凡的惨叫卡在喉咙里，浑身剧烈痉挛。
玉小刚笑着转动针管，针尖在他眼眶里搅动：
这感觉，熟悉吗？
林凡，你以为你能摆脱得了我？
林凡疼的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怎么回事？自己的神力究竟哪去了？
写轮眼，轮回眼！为什么没有反应！
系统呢？系统哪去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梦吗？
没有任何回应。
体内空空如也。
他所有的力量，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怎么？
玉小刚拔出针管，看着血珠从林凡的眼眶里滚落：
无能为力吗？
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如何？
说话，给我说话！
你不是很能打吗，说话啊！
玉小刚转身，从实验柜里取出一排器具，一样一样地摆开：
钢针，骨凿，铁钳，还有一瓶瓶颜色各异的药剂。
玉小刚拎起铁钳，捏住林凡的指甲：
咱们慢慢来。
咔 ——！
指甲，被连根拔起！
啊 ——！！！
林凡的背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这才第一根。
玉小刚笑道：
还有九根。
一根，两根，三根……
骨凿敲开骨缝，药剂顺着伤口灌入，烧灼感顺着骨髓一路蔓延。
玉小刚折磨人的手段，从来都是登峰造极的。
林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十天，也许是更久。
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血，汗，药剂，糊满了他整个人。
意识，开始模糊。
他好像听见玉小刚在笑，又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然后 ——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觉醒写轮眼那一夜，从实验室里爬出来。
想起了星罗、天斗，一路杀伐，杀遍天下。
想起了嘉陵关，晓组织屠神。
想起了他站在神界的土地上，说要干掉修罗神。
林凡开始怀疑。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呢？
如果现在才是真实 ——
他从来就是玉小刚手术台上的实验体，从来没能逃出去过？
那些热血，那些杀伐，那些恨 ——
都只是他在绝望中做的一场美梦？
没有了挣扎。
铁链不再响。
他躺在手术台上，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忽然，释然地笑了。
玉小刚察觉到他的安静，凑了过来：
怎么？认命了？
林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在这片死寂的深处 ——
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烧起来。
那些怀疑，那些释然，那些虚假的平静 ——
统统褪去。
剩下的，只有最底层的东西。
恨。
不仅仅是对玉小刚的恨。
是对这个世界的恨。
是对所有试图让他跪下、让他认命的恨！
认命吗？
—— 不认！
林凡的瞳孔深处，忽然亮起一点猩红。
玉小刚。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平静得可怕：
你错了。
我这辈子 ——
从来就没有认命过！
轰 ——！！！
猩红的光芒，在他眼中炸开！
写轮眼、轮回眼、十勾玉 —— 尽数浮现！
同一瞬间，林凡感受到了 ——
力量。
澎湃的神力，重新涌回体内！
什么 ——
玉小刚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
神罗天征。
轰 ——！！！
以林凡为中心，恐怖的斥力轰然爆发！
铁链寸寸炸碎！
手术台炸成齑粉！
整座实验室，墙壁、地面、实验柜、那些药剂、那些血迹 ——
全部被这股力量碾碎、掀飞！
不 ——！！！
玉小刚的惨嚎，淹没在轰鸣之中。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碎裂。
一块，一块，像镜子一样，裂开、剥落、崩塌。
最后，彻底破碎。
……
林凡猛地睁开眼。
—— 临川楼，客房。
窗外，月色依旧。
他躺在床上，身上没有伤，手上没有血。
林凡缓缓坐起身，握了握拳。
力量，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沉默了许久。
—— 梦里的一切，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路走来，他好像都快忘了 ——
真正推动他走到今天的是什么东西。
是恨。
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憎恨。
对玉小刚的恨，对唐三的恨，对武魂殿，对修罗神的恨……
是这份恨，让他一次次从绝境里爬起来。
是这份恨，让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有意思。
林凡下了床，向门外走去：
让我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帮我找回了！！
推门出去，坊市之中，空无一人。
十藏、谢都、宁械、狄云、三......所有人，都不见了。
店小二，也不见了。
街道两旁的商贩、行人、铺子里的伙计 —— 全都不见了。
整座临川坊市，一个人都没有。
林凡站在街心，缓缓环顾四周。
没有风，没有灯，没有声音。
他忽然，笑了一下。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