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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樂部大樓的走廊很長，牆壁上掛著凱澤斯勞滕歷代功勛球員的照片。
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玻璃窗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卻驅不散凌風心頭的沉重。
自從接到戈貝爾秘書的電話，凌風的心里就沒有一刻平靜。
終于，他走到了那扇深棕色的實木門前。
凌風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底的波瀾，指尖微微用力，輕輕敲了敲門板。
“請進。”
凌風推開門，緩緩走了進去。
听到開門的聲音，戈貝爾立刻抬起頭。
當看到進屋的是凌風時，臉上瞬間綻開了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真摯而熱情，仿佛兩人之間從來沒有過任何矛盾，一直都是關系親密的伙伴。
不等凌風開口，戈貝爾已經迅速站起身，動作麻利地繞過辦公桌，朝著凌風快步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穩健，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消失。
一雙眼楮里滿是“欣賞”的光芒，遠遠地就伸出了自己的雙手，姿態放得極低，完全沒有新任主席的架子。
“凌教練，你可算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戈貝爾的聲音里滿是熱情，語氣親切得像是在對待多年的老友。
凌風的臉上露出了禮貌的笑容，伸出手，與戈貝爾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戈貝爾先生你好。”
握手持續了幾秒，戈貝爾才緩緩松開手，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笑容依舊燦爛。
“凌，快請坐。”
他一邊說著，一邊引著凌風走到辦公桌對面的沙發旁。
“謝謝。”
凌風禮貌地說了一句，緩緩坐了下來。
戈貝爾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後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辦公桌上，目光緊緊盯著凌風。
他的臉上的笑容依舊，語氣中充滿了驚嘆︰
“凌，你知道嗎？我本人一直覺得，你是凱澤斯勞滕百年建隊歷史中，能力最強的主教練，就連奧托•雷哈格爾都不如你。”
凌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戈貝爾，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他知道，戈貝爾不會平白無故地吹捧自己，這番話的背後，一定有他的目的。
戈貝爾見凌風沒有接話，也不著急，依舊笑著說道︰
“你別覺得我是在夸張，我說的都是心里話。”
“你想想，雷哈格爾當年在凱澤斯勞滕，雖然創造了神話，可他也只是拿到了一個德乙冠軍和一個德甲冠軍而已。”
“但你不一樣，你來到我們俱樂部還不到三年的時間，已經拿下了兩個德國杯冠軍和一個德甲冠軍。”
“上賽季更是一路過關斬將，差一點就闖入了歐冠決賽。”
“距離俱樂部歷史上第一座歐冠獎杯，只有一步之遙。”
他說到這里，語氣變得更加激動，雙手也忍不住比劃起來，眼神里滿是“敬佩”。
“還有這個賽季，我們球隊的表現更是驚艷。”
“跨賽季連續五次擊敗拜仁慕尼黑。”
“要知道，拜仁慕尼黑可是德甲的霸主，是歐洲足壇的頂級豪門，多少教練窮盡一生，都很難擊敗他們一次。”
“而你，卻做到了五次！”
“現在，我們在德甲、德國杯和歐冠三條戰線上，都有奪冠的希望。”
“這種成績，是雷哈格爾當年都沒有做到的。”
“哦，上帝，真的太不可思議了。”
“我有時候都覺得，你就像是上天派來拯救凱澤斯勞滕的使者。”
戈貝爾的話語充滿了感染力，每一句話都在極力吹捧凌風。
但凌風卻知道，戈貝爾之所以這麼說，無非是因為現在球隊的成績很好。
自己作為主教練，手握球隊的戰術指揮權，深受球員和球迷的支持。
戈貝爾剛當選主席，根基未穩，需要依靠自己來穩定球隊的局勢，需要依靠球隊的好成績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所以，他才會放下之前的矛盾，用這種夸張的吹捧來拉攏自己。
見凌風依舊只是微笑，沒有任何回應，戈貝爾也沒有顯得尷尬，反而又接著說了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絲神秘︰
“凌，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
凌風配合地抬了抬眼皮，輕聲問道。
“什麼？”
“是你買人的眼光！”
戈貝爾像是找到了一個新的話題，瞬間變得更加興奮起來。
他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語氣中再次爆發出濃濃的驚嘆︰
“我真的太佩服你的眼光了，簡直就是點石成金！”
“你看看我們球隊現在的這些球員，本澤馬、里貝里、迪瑪利亞、盧克、孔帕尼、諾伊爾……”
“哦，對了，還有不久前剛剛證明過自己的布拉沃。”
“他們現在都擁有世界級球員的實力。”
他一邊說著，一邊掰著手指，一一列舉著這些球員的名字，眼神里滿是贊嘆︰
“可你知道嗎？當年你購買他們的時候，僅僅花費了幾十到幾百萬歐元而已。”
“現在，卻有不少球員身價已經達到了幾千萬歐元！”
“我有時候經常在想，你是怎樣做到點石成金的？”
“你到底是怎麼看出這些球員的潛力的？”
“要知道，這些球員在被你引進之前，大部分都是默默無聞。”
“但是經過你的培養和指導，他們都成為了世界級的球員。”
“我想，就算你不做教練，憑借你這種獨到的眼光，你也會成為金融行業的佼佼者，一定會在投資領域取得巨大的成功。”
凌風看著戈貝爾滔滔不絕的樣子，心里不禁覺得有些想笑。
這些話，听起來句句都是贊美，句句都是敬佩。
可實際上，每一句話都在試探，每一句話都在為接下來的話題做鋪墊。
他很清楚，戈貝爾之所以這麼吹捧自己的選人眼光，無非是因為這些球員現在價值連城，為俱樂部帶來了巨大的利益。
而戈貝爾作為主管財務的前董事，最看重的就是利益。
他微微欠了欠身，臉上露出了謙虛的笑容，語氣平淡地說道︰
“戈貝爾先生，您過獎了。”
“我並沒有您說的那麼厲害。”
“這些球員之所以能夠取得今天的成績，不僅僅是因為我的眼光，更重要的是他們自身的努力和天賦，還有教練組的悉心指導和球隊的良好氛圍。”
“如果沒有他們的努力，就算我有再好的眼光，也不可能培養出這麼多優秀的球員。”
“不不不，我可一點都沒有夸張。”
戈貝爾連忙擺了擺手，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敢保證，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你的眼光，在整個歐洲足壇都是頂尖的，沒有幾個教練能夠比得上你。”
“如果不是你，我們凱澤斯勞滕也不可能擁有這麼多優秀的球員，也不可能取得今天這樣的成績。”
“你是我們凱澤斯勞滕的功臣，是我們俱樂部的驕傲。”
在吹捧了一番之後，戈貝爾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依舊︰
“凌，現在球隊的冬歇期拉練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就是正式比賽了。”
“我想問問你，球隊目前的備戰情況怎麼樣了？”
終于，戈貝爾還是問到了正題上。
球隊的備戰情況，是凌風最專業的領域，也是他最有話語權的地方。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將球隊目前的備戰情況詳細地告知了戈貝爾。
“戈貝爾先生，目前球隊的備戰情況整體來說還是比較順利的。”
“經過在西班牙的冬歇期拉練，球員們的體能已經基本恢復，並且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
“拉練期間，我們安排了大量的體能訓練和戰術演練。”
“球員們的狀態都非常好，訓練也非常認真，能夠很好地貫徹我的戰術意圖。”
“在傷病方面，目前球隊整體的傷病情況比較樂觀。”
“大部分球員都身體健康，沒有出現嚴重的傷病。”
“只有諾伊爾一人因為腳踝韌帶二度撕裂，暫時無法參加訓練和比賽。”
“經過醫生的診斷和治療，初步估計會在2月下旬到3月上旬復出。”
“在戰術方面，我們在冬歇期拉練期間，對之前的戰術進行了一些調整和完善。”
“重點強化了球隊的攻防轉換速度和邊路進攻，同時也加強了防守端的配合。”
“通過與比利亞雷亞爾和馬德里競技的兩場友誼賽，我們也檢驗了戰術調整的效果。”
“整體來說還是比較理想的，球員們也已經逐漸適應了新的戰術節奏。”
“在青訓方面，我們的青訓梯隊目前發展得也比較順利，培養出了一批有潛力的年輕球員。”
“冬歇期期間，我們也安排了青訓球員與一線隊一起訓練，讓他們能夠學習一線隊球員的技術和經驗，加快他們的成長速度。”
“相信在不久的將來，這些年輕球員將會成為我們球隊的後備力量，為球隊的長遠發展提供保障。”
凌風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戈貝爾的表情。
戈貝爾坐在辦公桌後，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辦公桌上，眼神專注地看著凌風，時不時地點一點頭，臉上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仿佛他真的在認真傾听，真的在關心球隊的備戰情況。
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不耐煩，也沒有絲毫的敷衍。
至少從表面上看起來，他對球隊的備戰情況非常滿意。
大約過了十分鐘，凌風才將球隊的備戰情況詳細地介紹完。
他看著戈貝爾，心里暗暗想到。
好听的話已經說完了，吹捧也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該說那些不好听的話了。
讓凌風沒有想到的是，戈貝爾在听完他的介紹之後，並沒有說出他預想中的那些“不好听”的話，也沒有提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
他的臉上反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地說道︰
“很好，非常好。”
“凌，你做得非常出色，球隊的備戰情況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走到凌風的面前，伸出手，臉上的笑容依舊真誠︰
“凌，雖然我現在坐在了俱樂部主席的位子上，但是我向你保證，我會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原來雅吉主席在位的時候，你是怎麼做的，接下來你就保持原來的節奏就好。”
“我不會干涉你的任何工作，不會對你的戰術安排指手畫腳，也不會干涉球隊的選人用人。”
戈貝爾的語氣非常堅定，眼神里滿是“真誠”。
“我知道，你是一個有能力、有想法的教練。”
“你知道如何帶領球隊取得好成績，如何打造一支強大的球隊。”
“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能夠帶領我們凱澤斯勞滕，實現本賽季的目標。”
“所以，你放心大膽地去做，我會做你最堅實的後盾，為你解決所有的後顧之憂。”
最後，戈貝爾緊緊握住了凌風的手，語氣充滿了期待︰
“凌，我祝你能夠實現自己的目標。”
“你能帶領凱澤斯勞滕走向更高的輝煌，不辜負雅吉主席的信任，不辜負球迷的期望，也不辜負你自己的努力。”
凌風看著戈貝爾真誠的眼神，听著他堅定的話語，臉上不禁露出了感動的表情。
那一刻，他甚至有些動搖，有些懷疑自己之前的猜測，是不是自己太過于多疑了。
是不是戈貝爾真的放下了之前的矛盾，真的想要全力支持自己的工作。
與戈貝爾告別後，凌風轉身離開了主席辦公室。
當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回到走廊里的時候，臉上的感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嘴角緩緩浮現出一絲冷笑。
他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閉上眼楮，深深吸了一口氣，腦海里反復回想著戈貝爾剛才說過的每一句話。
如果是重生前的他，說不定真的會被戈貝爾的話感動得一塌糊涂。
說不定真的會以為，自己遇到了知己，遇到了一個能夠全力支持自己工作的主席，然後拼盡全力，“士為知己者死”，為凱澤斯勞滕付出自己的一切。
可他現在已經不是前世的那個毛頭小子了。
他很清楚，戈貝爾說得再好听，承諾得再堅定，也不過是表面上的偽裝。
戈貝爾的話，听起來句句真誠，句句動人，可其中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內容。
凌風心里清楚，自己的合同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就正式到期了。
這件事情，整個俱樂部的管理層都知道，戈貝爾作為新任主席，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卻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有提起，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戈貝爾的話，根本就不可信，他的承諾，也不過是空頭支票而已。
他不知道戈貝爾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也許，戈貝爾現在確實需要依靠自己來穩定球隊的局勢，確實需要依靠球隊的好成績來鞏固自己的地位，所以他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承諾。
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戈貝爾絕對不可能像雅吉主席那樣，對自己給予同等的信任和支持。
雅吉主席對自己的信任，是發自內心的，是無條件的。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支持自己的戰術理念，給予自己足夠的權力，讓自己能夠放手去打造球隊，去實現自己的夢想。
可戈貝爾不一樣，他是一個商人，一個注重利益的財務專家。
在他的眼里，只有利益，沒有信任，沒有人情。
他之所以支持自己，不過是因為自己能夠為俱樂部帶來利益而已。
其實，在來戈貝爾辦公室之前，凌風就已經預料到了這種結果。
他早就知道，戈貝爾不會輕易提起自己的續約問題，不會輕易給予自己實質性的支持。
他之所以還會來，不過是想要親自確認一下，想要看看戈貝爾的真實意圖，想要看看自己在凱澤斯勞滕的未來，到底還有多少希望。
現在，他得到了答案。
這個答案，雖然讓他有些失望，有些擔憂，但也讓他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知道，自己在凱澤斯勞滕的日子，可能已經不多了。
也許，只有不到半個賽季的時間了。
凌風緩緩睜開眼楮，眼神中恢復了之前的堅定和冷靜。
他搖了搖頭，將心底的擔憂和失落全部拋到腦後。
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全力以赴地帶領球隊打好接下來的每一場比賽，努力實現自己的目標，努力帶領凱澤斯勞滕拿到歐冠獎杯。
就算自己最終要離開凱澤斯勞滕，就算自己最終無法與俱樂部續約，他也要昂著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