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月 18 日中午近 12 點，皇馬全隊乘坐的航班降落在德國法蘭克福國際機場。
飛機艙門打開，眾人拖著行李走出登機口，心里都只想著快點離開機場坐上大巴趕往凱澤斯勞滕的酒店抓緊時間休息。
可剛踏出航站樓出口，所有人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機場外面人山人海，通道、廣場，連周邊的人行道都擠滿了人。
即使安保人員來回疏導，可根本壓不住不斷涌過來的人群，嘈雜的呼喊聲一浪接著一浪。
一開始皇馬球員都以為來接機的只是一批追隨球隊遠征的皇馬球迷。
可仔細一看，現場的情況跟他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人群里確實有不少身穿白色皇馬球衣的球迷，但佔絕大多數的是大批穿著深紅色球衣的人，那是凱澤斯勞滕的主場球衣。
更讓人意外的是，這些凱澤斯勞滕球迷沒有半點對待敵方球隊的敵意。
整片廣場上，無數人反復喊著三個名字︰盧克、里貝里、凌風。
其中喊凌風的聲音最大，幾乎蓋過了另外兩個人的呼聲。
皇馬球員互相轉頭對視，臉上全是錯愕。
他們踢過無數客場，見過無數次球迷追捧超級球星的場面，但從來沒見過一支客隊的主教練能在對手的主場受到這麼高規格的歡迎。
大家再往人群身上細看，很快發現了一個很特別的細節。
這些凱澤斯勞滕球迷身上的紅色球衣不是普通球衣，眼前大量球衣的背面，只有 “LING” 的字樣。
放眼望去，數不清的 “LING” 字樣在日光下格外顯眼。
這里是法蘭克福，離凱澤斯勞滕還有一段距離。
誰都想不到，凌風離開凱澤斯勞滕才半年，僅僅只是途經這座機場，就有這麼多球迷跨城市趕過來接機，場面熱鬧到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站在隊伍里的盧克看著眼前這一幕，表情很平靜，沒有半點吃驚。
他走到身邊一眾隊友旁邊，開口跟大家解釋道︰
“你們覺得不可思議很正常，你們沒經歷過那段日子，不清楚當初凱澤斯勞滕是什麼處境。”
盧克的語氣很實在，
“頭兒接手之前，這支球隊就在降級區里面掙扎。”
“球迷對俱樂部幾乎已經不抱任何希望，整支隊伍眼看就要垮掉。”
他回想當初自己還在德國踢球的那段日子，繼續往下說︰
“是頭兒過來接手，一點點理順球隊的問題，硬生生把快要掉進深淵的凱澤斯勞滕拉了回來。”
“之後三年，他帶著隊伍一步一步往上爬，拿到德國杯，拿下聯賽冠軍，最後還幫俱樂部拿到了隊史第一座歐冠獎杯。”
“那座歐冠，是凱澤斯勞滕百年歷史里最風光的時刻，是以前球迷想都不敢想的成績。”
盧克說道，
“所以在這些球迷心里，他不只是一個曾經執教過球隊的教練。”
“沒有他，就沒有後來那支強大的凱澤斯勞滕。”
“現在大家這樣迎接他，一點都不奇怪。”
听完盧克這番話，皇馬其他球員才算徹底明白過來。
看著外面沸騰的人海，每個人心里都對凌風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廣場上的球迷還在不斷聚集，氛圍比他們剛到的時候更加熱烈。
大量人群把出入口全部堵死，普通旅客進出機場受到了嚴重阻礙，機場正常通行已經運轉不開。
安保人員壓力越來越大，繼續這麼耗下去很容易生出亂子。
凌風知道不能再這樣僵持。
他沒有叫工作人員上前去交涉，而是自己直接從球員隊伍里走出去，直面圍在面前的大批球迷。
看見凌風走出來，現場歡呼聲瞬間又拔高一大截，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他身上。
凌風看著一張張滿是熱忱的面孔，心里很受觸動。
他臉上帶著笑意開口︰
“凱澤斯勞滕的球迷們你們好。”
“說實話，來之前我有些忐忑，我不知道重回這里你們會以怎樣的方式迎接我。”
“但今天見到這麼多人為我歡呼，我心里真的很感動。”
他語氣真誠，還帶上了一點玩笑︰
“我心里一直記掛著凱澤斯勞滕，心里深愛著這座城市和球迷。”
“但現在咱們把機場堵成這樣，已經影響到機場正常工作。”
“我可不想因為這事，被警察找過去談話。”
這句接地氣的調侃，讓無數球迷哄笑了一聲。
大家心里也清楚，這麼多人扎堆，確實給機場添了麻煩。
凌風收起玩笑，語氣放得柔和︰
“我知道大家想見我，我同樣也想見你們，但不用非要擠在機場。”
“明天比賽的時候，我會出現在弗里茨?瓦爾特球場，我們到球場再見。”
“麻煩大家慢慢散開，把通道讓出來，不要妨礙其他旅客通行，可以嗎？”
話音落下，現場球迷沒有抵觸。
過去凌風帶隊的時候就一直非常尊重球迷，大家願意听他的話。
密密麻麻的人牆慢慢向兩邊退開，很快騰出一條足夠通行的大路。
凌風對著人群揮手道謝，轉身帶著皇馬全體隊員和工作人員穿過廣場，登上早已等候在外的球隊大巴。
坐上大巴，不少球員松了一口氣。
一路飛行，再加上剛剛機場這一出，所有人都身心疲憊，一心盼著快點到酒店吃飯休息。
所有人都以為機場的這場歡迎就是全部。
誰都沒料到，真正的高潮還在後面。
大巴駛離法蘭克福機場，朝著凱澤斯勞滕市區開過去。
剛開始路上車流還算正常，車子開得很順。
可越是靠近凱澤斯勞滕，路邊的球迷就越多，他們身穿的都是印著 “LING” 字樣的紅色球衣。
只要路邊的人看見皇馬的大巴，立刻就會揮手歡呼，一聲聲 “LING” 的呼喊從四面八方響起來，零零碎碎的喊聲慢慢匯合成一大片聲浪，一路跟著大巴往前。
大巴車速只能一降再降，從正常行駛變成慢慢挪動，到後面幾乎無法繼續前行。
距離酒店還剩不到一公里的時候，整條街道徹底被人群堵死。
馬路、人行道全部被球迷佔滿，前後左右擠得水泄不通，大巴直接停在路中間，半步都動不了。
數不清的球迷舉著球衣、橫幅，而且在不停地呼喊著 “LING”。
現在的場面就跟去年凱澤斯勞滕奪得歐冠之後全城游行差不了多少。
大巴車內，皇馬球員全都湊到車窗邊往外看，臉上寫滿了震驚。
現在凌風的身份是對手球隊的主教練，可凱澤斯勞滕的球迷，卻用迎接英雄回歸的規格對待他。
這份重量，車里每一個人都感受得到。
短暫沉默之後，大巴車門被打開，凌風走下了車。
當他雙腳踩在這條熟悉的街道，出現在所有人視線里，現場歡呼聲達到了頂點。
所有人的視線全部落在他身上，想念、期待全部擺在臉上，沒有半點掩飾。
看著眼前這一幕，凌風心里積攢的情緒一下子翻涌了上來。
過去半年，他時常回想在凱澤斯勞滕度過的三年，也反復猜想過重回這里會面對什麼。
之前心里所有的忐忑不安，在這一刻全部消散。
這位見慣大場面的主教練，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紅。
他深吸幾口，把情緒穩住，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喇叭。
喧鬧的大街，在他拿起喇叭的瞬間安靜了下來。
喇叭傳出凌風的聲音，傳遍整條街道。
他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動容︰
“我一直認為凱澤斯勞滕就是我的第二個家。”
“這里的土地，這里的球迷，我從來沒有忘記。”
“抽簽結果出來，知道我要以對手教練的身份回到這里，我心里忐忑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一直在想，當我帶著另一支球隊回來，大家會不會排斥我，不再認可我。”
“今天踏上這片土地，不管是在機場，還是現在這條街上，看到這麼多來迎接我的人，我才明白那些擔心都是多余的。”
“你們的包容和熱愛，讓我的心里很受觸動。”
“我在凱澤斯勞滕執教的三年，是我職業生涯當中最珍貴的一段時光。”
“那幾年我們拿到了不少冠軍，改寫了俱樂部的歷史。”
“但功勞不能只算在我一個人的頭上，拼命訓練的球員以及默默付出的工作人員同樣非常重要。”
“當然，最重要的是你們，不管球隊打得好還是打得差，你們始終站在球隊身後。”
“這份支持，才是凱澤斯勞滕能不斷拿到好成績最大的底氣。”
“在這里我得到了榮譽，也得到了成長。”
“不管以後我去哪，執教哪一支隊伍，我對凱澤斯勞滕這份感情不會變。”
“謝謝你們，一直記得我。”
說完這些，凌風放下喇叭向前彎腰，對著面前無數球迷深深鞠了一躬。
這個鞠躬，是感謝這座城市，感謝這群陪伴過他的球迷。
幾秒之後，雷鳴般的掌聲轟然響起並且持續了很久。
緊接著，人群各處不斷傳出聲音。
有人高喊希望凌風回來執教，有人罵現在的主教練能力不行，配不上這支球隊。
還有球迷大聲告訴凌風，當初逼著他離開的那批管理層已經下台，所有人都在盼著他回來。
各種各樣的呼喊交織在一起，幾萬球迷的心願都很一致，希望曾經創造奇跡的凌風重新執掌凱澤斯勞滕。
听著這些呼聲，凌風心里很感動。
但現實擺在眼前，他現在是皇馬主教練，不能向球迷隨便許諾什麼。
面對球迷的期盼，他只能不停揮手道謝。
可看著一雙雙熱切的眼楮，他又不忍心直接澆滅大家的期待。
凌風最後只能給出一個答復︰未來有一天，他一定會重新回到凱澤斯勞滕。
听到這個承諾，球迷們才依依不舍地散開讓出道路。
大巴重新開動，把全隊送到了酒店。
大家辦完入住手續，時間已經到下午兩點多。
沒有多余的休息時間，簡單吃完午飯，凌風就帶著全體球員前往弗里茨?瓦爾特球場完成賽前的踩場訓練。
大巴開進球場區域，熟悉的建築映入眼簾，凌風心里感慨不斷。
距離他離開凱澤斯勞滕也就半年時間。
半年之前，他是這座球場的主人，在這里帶隊打了一場又一場比賽，拿下了一座又一座獎杯。
半年之後再回來，他變成了來客場挑戰舊主的對手球隊的主教練。
這樣特殊的重逢，讓這場歐冠八分之一決賽從一開始就話題不斷。
球場外圍到處擠滿了來自各個國家的記者，所有人都想拍到凌風重回弗里茨?瓦爾特球場的畫面。
凌風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影響球隊的備戰，于是他直接安排了封閉式訓練，不允許媒體和外人進場。
大批記者只能守在球場大門外面，什麼畫面都拍不到。
兩個小時的踩場訓練按計劃完成。
訓練結束，凌風安排助教海因茨帶著所有球員和工作人員先回酒店休息。
他自己則帶上隊長勞爾留在球場，去參加賽前的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大廳里面坐得滿滿當當，鏡頭全部對準了剛剛落座的凌風與勞爾。
兩人坐下後簡單打過招呼，提問環節正式開始。
記者拋出的問題五花八門，涉及備戰狀態、人員輪換、兩隊實力對比，但被問到最多的，還是凌風以對手身份重回老東家的感受。
面對提問，凌風慢慢開口回答︰
“能夠重新回到弗里茨?瓦爾特球場，回到這座我很熟悉的城市，我內心是很高興的。”
“離開之後的這半年，我也一直在關注著凱澤斯勞滕。”
“今天重新踏上這片土地，還能得到球迷的歡迎，我很難用語言說清自己心里的感動。”
“說實話，凱澤斯勞滕給予我的，其實比我帶給這支球隊的更多。”
“是這家俱樂部給了我執教的機會，給了我證明自己的舞台。”
“是這里的球迷，一直毫無保留地支持我，讓我在執教的路上有底氣去挑戰更高的目標。”
“三年時間，這座球場的草皮，更衣室，每一個角落，都留著我們奮斗的痕跡。”
“我們一起熬過艱難的賽程，經歷過低谷，也一起感受奪冠的喜悅。”
“這些記憶實實在在刻在我的心里，是我執教生涯很重要的一部分。”
“我從來沒有忘掉在凱澤斯勞滕的經歷，也忘不掉球迷們對我的善意。”
“不管以後我去往什麼地方，接手什麼樣的隊伍，凱澤斯勞滕在我心里永遠是特殊的。”
“這次以對手身份回來，對我來說是一次全新的體驗，也是一次挑戰。”
“我尊重凱澤斯勞滕教練組，尊重每一名隊員，同樣尊重這里的球迷。”
“我很慶幸，過了這麼久，球迷依舊願意善待我。”
“這份情誼我會一直銘記著，也真心希望凱澤斯勞滕往後發展順利。”
“明天不管比賽打出什麼樣的結果，我都盼望這支我傾注過心血的球隊可以一直保持競爭力。”
凌風的發言沒有空洞的官方套話，全是內心真實想法。
在場記者一邊記錄，一邊舉著鏡頭記錄下了他的發言。
新聞發布會持續了一個小時才結束。
凌風跟勞爾離開發布會現場，坐車返回下榻酒店。
回到酒店之後全隊閉門休整，不再接受任何采訪，把全部心思放在第二天的比賽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很快就來到比賽日。
北京時間 2 月 20 日凌晨三點三十分，央視準時開啟了這場歐冠八分之一決賽首回合的直播。
直播間內，賀偉和張璐已經就位，先向熬夜看球的全國觀眾問好。
簡單開場之後，賀偉看向轉播畫面，開始講解本場比賽的特殊背景︰
“各位觀眾大家凌晨好，歡迎收看 2007?2008 賽季歐冠八分之一決賽皇馬客場挑戰凱澤斯勞滕的比賽直播。”
“今天這場較量，對于凌指導來說意義非同一般。”
“半年之前，凌指導帶領凱澤斯勞滕拿下了三冠王，創造了歐洲足壇一段很有名的故事。”
“之後，他離開德國，去到西甲執教頂級豪門皇家馬德里，開啟了自己職業生涯的新階段。”
“僅僅半個賽季過去，他又重新回到德國，回到了弗里茨?瓦爾特球場，只不過身份已經變了。”
“他不再是凱澤斯勞滕的主教練，而是作為皇馬主教練挑戰自己曾經親手打造出來的球隊。”
“可以說，這一輪淘汰賽是情懷和充滿看點的對決。”
“一邊是凌指導一手打磨出來的凱澤斯勞滕，他們依舊擁有一大批實力出眾的球員；另一邊是現在勢頭凶猛，牢牢佔據西甲積分榜榜首的皇家馬德里。”
“到底是凌指導的戰術布置見效，帶隊在客場拿下勝利，還是主場作戰的凱澤斯勞滕守住主場，擊退昔日功勛主帥率領的銀河戰艦？”
“所有懸念都要等到接下來九十分鐘的比賽當中揭曉。”
賀偉說完，一旁的張璐接過話茬。
結合兩隊近期的賽程、球員的身體情況、兩支球隊的戰術打法，細致拆解雙方的優劣勢，給電視機前熬夜看球的觀眾做賽前分析。
鏡頭切回現場。
弗里茨?瓦爾特球場座無虛席，喧鬧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球員通道里面，皇馬和凱澤斯勞滕的球員全部準備完畢，列隊等待出場。
讓人無比期待的歐冠淘汰賽，馬上就要正式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