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外出找人这件事交给我们外勤组就行，您只需要帮忙调查他的所在位置。”温寺显道。
林烈点了点头，身子前倾，手肘压在了膝盖上。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思索片刻，林烈问。
温寺显愣了一下，这句话的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她很快反应过来，道：“不如您先听我说说要找谁。”
林烈没说话，就等她说。
“那人的名字叫水月，是独立军。据我所知，最近独立军似乎出了什么事，他们的长官和干部，以及手下大量人员，均死亡。这件事还没传开，但很快就会家喻户晓，毕竟是涉及一整个势力的大事。”
林烈没有看温寺显，而是看向别处，陷入思考。
半晌后，他问：“如果真如你说的，人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找他？”
“因为，”温寺显认真道：“我怀疑他其实没死。”
……
独立军基地。
基地在地上只有十多层，高墙外，一个人绕着高墙来到了大门外。
他低下身子，警惕的快速看了一眼门里，没人，大门也被上了一层AI锁。
这是独立军自己安装的锁，因为怕锁被人破解，上方还上了一根铁链子。
现在，铁链绕着两扇门，但没有锁起来，只是随便向下垂着，看来人走得很匆忙。
水月确定四周无人，才站在AI锁前，用光脑往里输入了密码代码。
【水月，欢迎回家。】
AI锁响起了这么一道声音。
随后，门打开了。
水月捂着肚子上的洞，走了进去。
他浑身都是血，并且有烧伤的痕迹，也是爆炸所致。
但是，他活了下来。
只有他活了下来。
水月快速穿过了基地楼前的空地，经过一棵繁茂的大树。
这棵树还是独立军创始人在基地刚刚建成后种下的。
经历过战争，和联邦的荼毒，这棵树还屹立不倒，繁茂的枝叶大部分已经枯黄，但是能看出，绿色在缓慢的渲染它。
水月快速走进大门，来到基地地上的楼内。
里面依然是空无一人。
看来，联邦真的撤离了。
联邦撤离的消息是他通过基地里的隐藏摄像头知道的，他们走得很匆忙，但是收拾完了东西，带走了基地里的所有有用的东西，比如资料，以及程实不久前才规划好的独立军未来三十年的发展计划。
但是，唯独没有带走弥荼实验室里的器械和设备。
他们大概觉得弥荼还会回来，留下他的设备和器械，也是为了不对他的研究进行阻碍。
可以看出，联邦其实也很注重弥荼的研究。
他们之所以撤离，也是为了不闹得太难看。
水月猜测，不久后，他们说不定就来求和了。
第一步已经迈了出来，就是派人，来帮「钢城」修复城市。
但是，恐怕联邦的求和计划要落空了。
因为，独立军已经不复存在。
一切都是因为弥荼。
那个“蝰蛇”真正的领袖。
水月强忍着伤痛，回到了处于地上楼层的医务室。
好在，治疗舱还在。
医务室里的治疗舱是连着墙壁和地面的，所以联邦人带不走。
水月确认治疗舱完好，便打开盖子躺了进去。
他的伤势很重，治疗舱的屏幕上显示，治疗需要持续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对疼痛的他来说并不漫长。
他的异能是转移施展对象的痛苦，以双倍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这些年来，他不知道治愈了多少人，因此，已经习惯了痛苦。
躺在治疗舱里，他根本不敢闭上眼睛。
生怕有人趁他睡着捅他一刀，或是睁开眼后，看见他不想看见的人。
他是目送弥荼从“蝰蛇”腹地开车离开的。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弥荼要去哪里，现在，既然独立军基地里没人，那他就能猜到，弥荼大概率是去找温寺显了。
其实他拖着重伤逃离“蝰蛇”腹地的时候，也想过去找她求救，顺便告诉她弥荼的真面目。
但是，他不想冒险。
或者说，他更想念独立军基地。
水月躺在治疗舱里，睁着眼睛，强忍着治疗舱传来的声波侵袭，想了很多。
他在想，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独立军已经不复存在了。
但是好在「钢城」还在。
他或许可以暂时在「钢城」生活？
但是，他真的不会遭到「钢城」居民的排斥吗？
程实带着一部分「钢城」人走的时候，那次演讲几乎挑明了他的立场，而自己就站在他的身边，和他是一丘之貉。
留下的，基本都是想要和平生活的人。
他这个程实的二把手，他的继承人，与他同流合污的人，「钢城」人真能接受他吗？
水月想清楚了。
他已经没有归属之地，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可以接纳他。
或许他一开始就应该去找温寺显，然后死在她面前，让她给自己风光大葬。
如果是温寺显的话，一定能理解自己。
并且，永远记得他水月的名字。
如果一个人死后被所有人遗忘，那他岂不是白活了。
水月想着想着，治疗舱响起治疗完成的提示，舱门弹开。
水月坐了起来，还没适应疼痛消失的感觉，幻痛依然存在。
他狠狠的搓了把脸，从治疗舱里出来，回到宿舍，去换了身衣服。
然后，在房间的门把手上，挂了一条白布，自己坐在旁边，将白布绕在了脖子上。
……
隔天，林烈联系了温寺显。
温寺显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防卫局调查组楼层，来到林烈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第二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监控画面。
“这是联邦军撤离前安装的，虽然知道独立军回来后会拆除……不过如果你是对的，应该没这个可能了。”林烈说。
温寺显走进来，关上门，来到第二屏幕前，林烈也走了过来，双手抱胸站在她旁边。
“这段监控有什么特别的？”温寺显问。
林烈嗓音低沉：“你看了就知道了。”
监控前五分钟都是静态画面，监控是安装在独立军基地大门内，楼前入口上方的，录入的是大门口的画面。
五分钟过去，温寺显终于看见了动态画面。
水月站在大门外，打开了门，然后，拖着重伤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