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图是“蝰蛇”的第八位成员,截至目前,他前面所有的“蝰蛇”成员都死了。
如果他当初没有选择离开,“蝰蛇”现在的领头人或许应该是他?
但温图自认为,没可能。
不管他在不在,弥荼都将踩在他的头上。
因为他是一个残次品。
他们同批次的成员,是可以相互感知到的。
除此之外,高阶的人还可以单方面感知低阶的人,低阶的人虽然知道,但是无法反抗,无法主动切断感知连接,也无法反过来感知高阶人。
温图就属于残次的低阶人。
在村落的时候,他感应到了,有人在共享他的视野和听觉。
但是温图无法把这件事说出口。
因为温寺显还不知道。
她还不知道,整个“蝰蛇”从一开始,其实只有一个个体。
其他人,都是那个个体的克隆体。
温图不知道那个初始个体是否还或者,他的级别是最高的,大家无法反向感知他。
但那都不重要了。
从几十年前,那个初始个体披着斗篷离开村落,他的存在就被其他成员抛之脑后了。
“你是个残次品?”温寺显诧异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那是什么意思?”
温图抬起头,也抬起了阴暗的眸子,盯着温寺显看。
她还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没什么。”温图再次打算糊弄过去。
温寺显这次却不想吃这一套。
她回头迈出步伐,打算逼问下去,说时迟那时快——
温寺显背上的少年弥荼忽然有了动静。
他一下子从温寺显的背上挣扎了下来,一头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消失不见。
温寺显立刻回头,只捕捉到了他的一个残影。
这会儿也顾不上许多了,温寺显当即跟了上去,把温图自己留在了原地。
温寺显一头扎进林子里,耳边只能听见自己踩在地上枯叶的声音,以及前方隐约传来的同样的脚步声。
她完全失去了少年弥荼的视野,全靠那道脚步声引领方向,跟着它追上去。
不知道追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她以为自己都要穿出林子了,一头扎进亮光一看,自己来到了林子中的一潭露天湖水。
湖水是绿色的,表面没有深绿色的浮萍,干净异常,波光粼粼。
她停下了步子。
湖水对面,是那个赤裸的少年弥荼。
霎时间,耳边一片寂静,连微弱的风都听不见。
头顶没有了树冠的遮挡,太阳光形成一束,照射在了湖水表面,照透了浅浅的一部分水内景象,估摸只有水下几十厘米。
就是这一束太阳光,让温寺显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样令她皱紧眉头的东西。
一只手在水中浮着,指尖朝上,似乎是想要抓住水面上方的东西一样。
而少年弥荼蹲在湖水对面的岸边,朝水中的那只手伸了过去,想要抓住它。
温寺显咬了咬牙,先趁着这个机会悄然绕过去,在少年弥荼上半身彻底探出之前,把他的身体拉了回来。
她抓着少年弥荼纤细的手腕,眼睛依然盯着水中的那只手看。
那是谁的手?
那只手丝毫没有腐烂,但是感觉已经在水里存在很久了。
变异体吗?不像。
误入的幸存者?但是它并没有腐烂,应该是经过人工处理的。
就在这时,温图也追了过来,出现在刚才温寺显站的地方。
温寺显此时顾不上许多,抬手示意温图过来,让他控制住少年弥荼,自己则跳下了水。
在少年弥荼的挣扎咆哮声中,温寺显把一具女人的尸体捞了上来。
那个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彻底浸湿,背部挺直,身体曲线优美,而且浑身白皙,就连指甲都呈现完美的干净和弧度。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浓密,被温寺显平放在地上,“睡”得安详。
温寺显蹲在女人尸体旁边,仔细观察着她。
她没有看到,身后,温图万年不变的表情扭曲异常。
救援飞行器赶到的时候,温寺显背着那个赤裸的女人尸体,温图抓着赤裸的少年弥荼,四个人一起被营救人员引上了飞行器。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美丽的女人,奇怪的是,除了温寺显和温图,大家的目光只要落在那个女人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温寺显察觉到女人的特别,在飞行器抵达东安全区后,她骗过了营救人员,将女人的尸体和少年弥荼,一起带回了自己和宋秋禾的宿舍里。
从飞行器下来前,温图将自己的长款外套套在了女人的尸体身上,由温寺显背着,一路上,并没有人发现异常,大家只当是一个喝醉睡过去的人。
此时此刻,女人正赤裸的躺在温寺显的床上,而温寺显在床边站了三个小时,只是看着她。
三个小时里,温图给少年弥荼找了套衣服穿上,和他一起待在温寺显的客厅里,让他坐在沙发上,没有花费太多功夫,就把他哄得安安静静。
温寺显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温图正在跟少年弥荼玩扑克牌。
她打眼一看,好奇的凑了上去:“他会玩吗?”
温图目不转睛的盯着牌桌,道:“刚才教过他了,他学得很快。”
温寺显点了点头,去开放式厨房喝了杯水,然后便穿上外套,打算出门。
温图从牌面上转移了注意力,看向玄关换鞋的温寺显,问:“你去哪?”
温寺显:“去商场,买那个女人穿的衣服。”
温图沉默了。
温寺显临走前,还让他走后锁门,并告诉他,人是他要找的,他想怎么处置都随意。
温图听着门外的动静走远,注意力久久未归,只是机械的出牌。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一看牌桌,少年弥荼已经赢了这局。
温图:“……”
温寺显开车去了东安全区最大的商场。
女人的身材身高体重,她已经详细的记在了心里,逛了好几家名牌店,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衣服。
她并不是在给女人挑漂亮衣服穿。
而是在找,女人生前穿过的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向女人的时候,对方生前笑颜如花的样子都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