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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皇孙复活后杀疯了- 第143章 送别娃子们-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43章 送别娃子们
    十五万铁甲,如奔涌长河,浩荡北去。

    大军启程那一刻,百姓再也按捺不住。

    早备好的吃食,一筐筐、一坛坛,争先恐后往队伍里塞:

    “娃子慢些走!叔没别的,就一缸脆腌萝卜,解渴又扛饿,带上!”

    “孩子们,这儿是二十筐白面馍,昨儿半夜蒸的,趁热揣怀里!”

    诚然,大明是封建王朝,明军也是封建军队;可洪武初年,尤其面对伪元残部时,这支队伍早已不是为一家一姓卖命,而是被千万颗滚烫的心熔铸成的血肉长城。

    民族意识——

    正是封建王朝与近代民族国家之间最锋利的一道分水岭。

    明军为族而战,故能摧枯拉朽,踏碎蒙元铁骑;

    这才是洪武年间,明军所向披靡的根本底气。

    正如当年陈庆之率七千白袍,横扫江北三十二城;

    亦如北府军以七万孤旅,硬撼前秦八十七万虎狼之师;

    更似岳家军直指黄龙,凭的不是兵多将广,是那一腔不肯弯的脊梁。

    在旧时代,一旦一支军队真正认准了“我是谁”“为谁战”,便注定所向无前。

    他们不图厚赏,不慕高官,只求斩敌首级——所以不怕死。

    这样的军队,只有一种结局:

    要么凯歌还朝,旌旗蔽日;

    要么马革裹尸,寸土不退。

    绝无折中之路。

    朱元璋在城头伫立良久,最终没有追出十里相送,而是转身登上了神策门。

    站在城楼之上,他依稀望见江面水师巨舰剪影,十五万大军迤逦铺展于城北旷野,如一条腾跃的苍龙。

    他重重一拳砸在青砖垛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英儿,千万保重……咱大明的江山,还指着你撑起来!”

    话音刚落,他忽然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快!速派户部吏员,即刻补发羽林左卫全部欠饷!”

    “冬衣也立刻调拨,一匹布都不能少!”

    “遵命!”

    此前停发粮饷,本是为试其心志、砺其筋骨;

    如今真刀真枪要上沙场了,岂能再藏私?

    此时已近腊月,金陵尚有暖意,可这身单衣一旦进了大漠,风一吹,便是刮骨的刀。

    “傅友德!立刻点齐人马,把冬装押往羽林左卫!”

    傅友德浑身一震,竟顾不得行礼,脱口应了声“得令”,拔腿就往城下冲。

    “全体上马!能驮多少棉袍,就驮多少!”

    “羽林左卫还没领冬装——快!给娃娃们送去!”

    消息一传开,满朝文武顿时乱作一团。

    刚卸下铠甲的傅友德,抄起几大捆厚实棉袄,翻身上马就往北疾驰。

    “套车!套最快的车!羽林左卫的冬装,半个时辰内必须送到营前!”

    “颖公,我备好了马车,走马车吧!”

    “冬装刻不容缓!大漠风刀霜剑,这群孩子连厚袄都没裹上,再拖下去非冻伤不可!”

    其实羽林左卫压根没领过朝廷一粒米、一文饷。

    可若论装备之精良、配置之豪奢,放眼整个明军,谁也比不上他们。

    步卒骑兵,人人配三匹战马轮换——唯有如此,才能让战马不疲、士卒不倦。至于御寒之物?

    更不用发愁。

    每人两件羽绒服,早就在朱雄英一声令下后连夜赶制出来。

    好在活计不算繁重,工匠们几日便完工了。

    可在这些老父亲眼里,那轻飘飘、软塌塌的羽绒服,根本算不上正经冬衣;

    只有沉甸甸、硬邦邦、裹着密实棉絮的厚棉袍,才叫能扛住风雪的过冬行头。

    渡口人潮如织。

    送别的百姓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这并非羽林左卫独享的荣光——

    自打前几次北伐起,金陵城的老百姓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码头上人声鼎沸,热气蒸腾。

    不少百姓踮着脚往船上抛着馒头、酱肉、油纸包的炒豆子,还有塞进竹篓里的煮鸡蛋。

    平日里,这些淮西勋贵子弟在街面上策马扬鞭、呼朋引类,常惹得路人侧目皱眉;

    可此刻,所有旧怨都暂且搁置。

    墙内虽有争执,墙外必共御敌寇!

    这,就是华夏五千年未曾断绝的筋骨与血脉。

    十五万将士横渡长江,两千条船来回穿梭,整整忙活了半日。

    羽林左卫的兵士们一边抹汗,一边苦口婆心地跟爹娘解释:

    “爹,真有羽绒服!比棉袄暖和多了!”

    “少废话!你那薄片片,风吹就透,能顶什么用?”

    “被子也给你塞严实了!真有难处,直接找你蓝叔叔——话我都替你递到他耳朵边了!”

    此时的淮西勋贵,褪尽了王侯将相的威仪,只剩下一双双布满老茧的手、一张张写满牵挂的脸——

    不过是送儿子上前线的普通父亲罢了。

    大军启程后的金陵城,久久静不下来。

    那些年轻面孔,是奔着天下安危去的。

    朱元璋缓步踱入金殿。

    望着满朝文武,忽然咧嘴一笑:

    “平日嫌娃儿聒噪,如今人一走,心里反倒像掏空了一块,是不是?”

    殿上群臣闻言,纷纷莞尔。

    朱元璋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娃娃们提刀上阵去了,咱们后方,一个钉子都不能松!”

    话音未落,众人顿时记起堆在案头的奏本、待批的军需、要调的粮秣、须核的账目……

    “陛下放心!老臣就算熬干最后一滴油,也要把前线所需样样备齐!”

    “陛下容禀——衙门里积压的公文已堆成山,若真要治臣怠慢之罪,能否容臣先把这一摞办完再领罚?”

    朱元璋朗声大笑:

    “得,咱倒成拦路石了!都去忙吧!”

    “即日起,凡涉北伐之事,不分早晚,直入宫门,随到随批!”

    “臣等遵旨!”

    群臣鱼贯而出,脚步匆匆。

    待殿内人影散尽,朱元璋才猛然想起朱雄英前几日悄悄递来的一问:

    如何让文官与武将真正拧成一股劲?

    文中有武,武中有文——

    原来答案,早已藏在这支羽林左卫里。

    他随手翻开名册,目光一扫,心头微震。

    区区一卫之众,竟网罗了京中六部郎官、五军都督府的将门之后;

    国子监里那些意气风发的俊秀书生,十之七八出自地方文官之家;

    余下的,不是江南富户,便是湖广盐商、川陕巨贾。

    直到此刻,朱元璋才真正咂摸出朱雄英的深意。

    而他紧接着又想到——

    倘若此番朱雄英凯旋而归,这支羽林左卫,怕真要化作一柄锋刃毕露的利剑,稳稳握在朱雄英掌中。

    有这支人马坐镇中枢,大明朝堂三十年内,再难起风波。

    何谓帝王心术?

    这就叫帝王心术!

    还有什么,比真刀真枪的沙场历练,更能淬炼君臣之间的信任与默契?

    他久久凝视着案头那份墨迹未干的名册,指尖停在“朱雄英”三字上,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