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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皇孙复活后杀疯了- 第149章 追-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49章 追
    毕竟是刀尖上滚了几十年的老将。

    刚逃回营门的乃儿不花,汗还没擦干,便觉出明军不对劲——

    太整、太稳、太狠,偏偏又透着股生涩的莽气。

    他心头一凛:全是新卒!

    多数人怕是连活人的血都没溅过三滴!

    方才那一仗,靠的是铁壳子咬人、火舌吞马,全凭家底硬撑出来的威风!

    想到这儿,他后脊梁窜起一股寒意。

    这才初上阵,就啃下我三千精骑,打得我连旗杆都来不及扶正……

    若再练上半年,草原上还有活路?

    莫非长生天真要收走我们这些牧马人了?

    他刚想倚着辕门喘口气——

    “轰隆!!轰隆!!!”

    天边猛然炸开一串闷雷,不是一道,而是一道接一道,连成一片滚烫的怒吼!

    炮弹撕开空气,砸进营地,帐篷炸成碎布,马匹嘶鸣着腾空,断矛插进泥地里兀自嗡嗡震颤。

    “啊——!!”

    “救我——!”

    惨叫像被掐住脖子的狼,在焦糊味里一声叠一声地往上拱。

    炮声并不密如急鼓,可怪就怪在这儿——

    它根本没停过!

    朱雄英此番带出一千五百辆战车:千辆为锋,横冲直撞;另五百辆驮着一百门九斤重炮,分作五组,每组二十门,轮番装填、校距、点火。

    弹药未尽,炮火不歇。

    乃儿不花呆立帐前,望着头顶不断坠落的黑影,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一个字。

    他忽然懂了:只要明军火药没烧完,这天,就塌不下来。

    ……

    “嗖——嗖——!”

    一支支浸透桐油的箭矢破空而至,尾焰拖着赤红残影,钉进毡帐、草垛、粮囤。

    火苗“呼”地腾起,眨眼连成一片赤色海潮,舔着天幕咆哮。

    部众已乱作蚁群,刀掉在地上没人捡,马挣脱缰绳四处狂奔。

    “拔营!立刻拔营!!”

    “遵命!!”

    乃儿不花翻身上马,抽鞭狠抽,朝着漠北雪线方向亡命奔去。

    傅让与刘子期所乘两辆战车,一左一右,如猎犬锁住气味,直撞入营门。

    “刘秀才,别硬扛了——刚才我可瞅见你背过身去呕了一口!”

    “胡吣!老子吐的是胆汁,不是怕!砍倒的鞑子比你数过的羊还多!”

    “怨谁?怪那狗鞑子跑得太滑溜!你也就拾漏拾得快!”

    “放屁。”

    两人几乎没碰上像样的抵抗,便已杀进中军大帐。

    羽林左卫的将士衔尾而入,刀未出鞘,血已溅上靴面。

    可傅让只扫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帐空、旗倒、灶冷,连锅都被人拎走了。

    一阵风掠过焦黑的旗杆,卷起一角破布。

    刘子期忽地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向远处一座覆着厚苫布的土丘。

    傅让斜睨一眼,嗤笑:“刘秀才,见着鞑子尸首,腿肚子打摆子了?”

    刘子期没应声。

    他一步步走过去,手指抠进粗粝的麻布边缘,指甲缝里嵌进灰烬。

    静了许久,他猛一发力——

    苫布哗啦掀开。

    一座由人头垒成的京观,赫然矗立于残阳之下,眼窝空洞,牙关龇张,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嘶吼。

    纵使羽林左卫早听说北地凶险,人人心里揣着最坏的打算……

    可当这座山一样的京观撞进眼里,所有脚步,全都钉在了焦土上。

    “汤大哥……”

    “哥——!!”

    风停了。

    火还在烧。

    没人再动。

    几个月前,他们还在京城秦淮河畔,跟这群膏粱子弟划拳行令、听曲赏灯。

    才短短数月光景。

    如今却已化作大漠深处一缕孤魂,风沙一卷,便再不见人影。

    朱雄英盯住眼前那座京观,喉头一紧,眼底倏地泛起一层薄雾。

    傅让踉跄着扑进京观,指尖颤抖,几乎辨不出哪一截枯骨是自家小四。他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小四……三哥来了,三哥背你回去……”

    朱雄英重重吸了一口气,嗓音沉得像压了块铁:“全体下马!”

    “喏——!”

    “拜!”

    他第一个俯身,双手抱拳,深深叩下。

    许久之后。

    傅让在累累白骨间,终于摸到了那枚残缺的铜铃——小四从小挂在腰上的旧物。

    “小四,三哥接你回家啦……往后娘蒸的桂花糕,全归你,哥一口都不碰。”

    他喉结上下滚动,从怀里哆嗦着掏出那面“死”字旗,旗面早已磨得发毛,边角还沾着暗褐色的血痂。他小心翼翼裹住遗骸,又用布条一圈圈缠紧:“哥说到做到,一步不落,带你回北平。”

    朱雄英站在风里,牙关咬得下颌骨绷出青筋。半晌,八个字从齿缝里迸出来,冷硬如刀:“此仇不雪,誓不南归!”

    “上马!追!”

    “杀——!!!”

    羽林左卫将士齐吼一声,声浪撕开长空,震得沙砾簌簌跳动。

    “翻身上马,宰了那帮狗鞑子!”

    “一个活口不留!”

    连战场都懒得收拾,刀刃一擦,弓弦一紧,整支队伍如黑潮奔涌,直扑乃儿不花溃逃的方向。

    蓝玉与朱棣率五千轻骑杀入大漠,马不停蹄追了整整两天。

    除了一道道深陷沙地的车辙,连羽林左卫的旗尖都没瞅见。

    “大帅,东侧洼地有新扎营的痕迹!”

    “鞑子?就在这附近?!”

    蓝玉心头猛地一沉——最怕的事,终究来了。

    羽林左卫覆没的消息刚传到北平,居庸关外便接连发现鞑虏游骑踪迹;斥候回报,也全是零星火把、断箭残旗……

    “上马!快!”

    他翻身跃上战马,缰绳还没攥稳,一名斥候已滚鞍落地,甲胄上全是沙尘与血渍:

    “大帅!羽林左卫确在此处激战过!乃儿不花营地就在三里外……”

    “太孙殿下呢?”

    斥候垂下头,喉结颤了颤:“大帅……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蓝玉倒抽一口冷气,五千铁骑瞬间随他调转马头,蹄声如雷碾过沙丘。

    当那座京观撞进眼帘——

    所有明军都静了,连马嘶都哑了。

    蓝玉盯着那几具被包扎过的伤兵,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大帅!我们还能战!给匹马、给把刀,这就去剁了那帮畜生!”

    他沉默良久,只问一句:“太孙殿下可安好?”

    “殿下无恙!求大帅准卑职随军出征!”

    蓝玉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翻腾的血气压下去。

    统帅之责,不在泄愤,而在决断。

    羽林左卫见了这京观,早已热血烧穿理智——拦不住了,那就往前冲!

    “燕王殿下!”

    朱棣一凛,抱拳应道:“臣在!”

    “殿下即刻返北平,点齐兵马,火速出关!”

    朱棣一怔:“那大将军……”

    蓝玉缓缓抽出佩剑,寒光一闪,映着他铁青的脸:“娃娃们冲上去了,爹娘把命根子交到咱手上——咱若缩在长城南边装聋作哑,还算什么带兵的人?”

    “上马!留两人护送伤员回关,其余人,跟我追殿下!”

    “喏——!”

    五千轻骑再度扬鞭,黄沙漫天。

    朱棣立在京观前,指节捏得发白。

    这些人,确是京里养尊处优的纨绔。

    可也是他年少时一道蹴鞠、一道斗蛐蛐的兄弟!

    未就藩前,哪个不是追在他身后喊“大哥”,抢他案头的蜜饯,替他挨老王爷的板子?

    如今却只剩枯骨嶙峋,散在朔风里……

    他望着汤鼎胸前那枚裂开的玉佩,望着傅添锡腰间半截断剑,鼻腔一酸,眼眶骤然灼热。

    此仇,必雪!

    朱棣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目光如刀剜向身后的传令兵,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血:

    “号令三军——三日内,十五万铁骑,尽数聚于此地!误期者,立斩不赦!”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