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既殁。
直到此刻，三千鞑子兵才真正魂飞魄散，脊梁骨寸寸发软。
战局彻底崩塌，变成明军单方面的碾压与清算。
羽林左卫的将士们早已杀红了眼，每一刀、每一箭，都在倾泻积压多年的血火怒意。
没人天生嗜杀。
可敌人不给活路。
此时此刻，唯有一条路可走——以血还血，以战止战！
连跪地求饶的俘虏，也被一刀剁翻。
乃儿不花残部早已溃不成军，有人扔下弯刀转身就逃，便有人紧跟着夺路狂奔。
转瞬之间，营寨里只剩断旗、残甲、未冷的尸身，再不见一个能喘气的活人。
就在这时——
一片雪，无声飘落。
朱雄英仰头望着，眸色沉静。
他清楚得很：那些逃进风雪里的鞑子，撑不过今夜子时。
【你亲手斩杀乃儿不花，为羽林左卫血洗前耻，获以下赏赐！】
1.战神软胄：水火不侵，流矢难入，火铳轰击亦不能破其分毫。
2.青霉素制法！青霉素！
这玩意儿搁在当下大明，比仙丹还金贵。
有了它，朱雄英至少能从鬼门关拽回几百条命。
他胸口那口憋了太久的浊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此时，厮杀已近尾声。
仇报了。
可没人笑得出来。
他们心知肚明：只要北元余孽还在草原上喘气，大明北疆就永无宁日。
今日之痛，明日还会落在儿子肩上，后日又将刻进孙子骨子里。
一场近乎疯魔的屠戮之后，将士们纷纷瘫坐在地，甲叶沾雪，手抖得握不住刀。
心头空荡荡的，像被剜去一块肉。
雪越下越密。
原本灰沉沉的草原，竟被积雪映得泛出清亮微光——那是月华撞上雪面，碎成一片片银霜。
这些自小长在江南水乡的汉子，头一回见这般景象：大雪初霁，圆月悬天，四野如昼，天地澄明。
就在此刻——
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清冷如冰珠坠玉盘：
【你的威名，已随朔风传遍整片草原。速设奇局，引北元残部尽数来攻，毕其功于一役，换大明北疆万世安宁！】
朱雄英抬眼，盯着半空中那截断旗，嘴角牵起一丝凛冽笑意。
“傅让，你怕死么？”
筋疲力尽的傅让嗓音沙哑，却答得干脆：“不怕！”
这群羽林左卫，当年披甲之时，就把命钉在了北疆的风沙里。
“起来！扛起孤的帅旗——咱们，直取狼居胥山！”
傅让浑身一震。
朱雄英目光如铁：“从此往后，不追尽、不杀绝——要让整片草原的鞑子都听见：皇太孙朱雄英来了，只带五千兵！”
傅让倒吸一口寒气，牙齿几乎咬碎：“殿下，这……是不是太险？”
朱雄英牙关紧咬，声音低得像从地底钻出来：“不冒这个险，咱们的儿孙，还得再尝一遍今日撕心裂肺的滋味。”
“唯有抛出一块够重的饵，把草原上的饿狼全勾来，大明才能一锤定音！”
傅让瞬间明白——
若此计成，无论生死，他们都将拖着整个北元残部，一同埋进这茫茫雪原。
因为“皇太孙”这三个字，在北元眼里，比黄金更烫手，比狼烟更致命！
此时，大雪早已吞没整片草原。
只要马蹄踏过之处，必留印痕；有印痕，便有踪迹；有踪迹，便有部落。
次日拂晓，羽林左卫休整完毕，翻身上马。
朔风卷雪，猎猎如刀。
他们策马奔向苍茫深处，开始一寸寸刮开草原的皮肉，搜寻敌巢。
……
捕鱼儿海湖畔。
这里是北元最后的京师。
天光帝脱古思帖木儿正立于帐中。
就在朱雄英斩落乃儿不花帅旗之后，一道道八百里加急奏报，如雪片般飞抵湖畔。
他摊开那份份染着血渍的急报，指尖发凉，心跳如鼓擂。
大明老皇帝最疼爱的嫡孙，竟真提刀跨马，杀进了草原腹地！
而且身边只带了五千兵马，竟已孤军深入草原腹地近千里！
更惊人的是——
短短三天工夫，这支五千人的队伍，
已经惊动了大小部落十余个。
还没等天光帝下诏调兵，各部的骑兵便如闻腥而至的狼群，纷纷拔营起寨，朝着明军方向疾驰包抄。
就算这是大明老皇帝布下的诱饵，也未免太烫手、太扎眼了！
“这真是大明老皇上的亲孙子？”
“回大汗，千真万确！不单是孙儿，更是嫡长孙，按汉家规矩，就是板上钉钉的储君！”
脱古思帖木儿猛地吸了一口冷气，胸口一窒。
长生天竟赐给大明这样一个胆魄过人、锋芒毕露的继承者？
他心头瞬间落定：
此子，必除！
若能活捉朱雄英，便可逼朱元璋拿北平换人！
只要拿下大都，重掌大元旧都，复兴祖业就不再是梦！
当年石敬瑭正是靠割让燕云十六州，换来契丹铁骑扶持登基——
一座北平城，换一个皇孙性命，朱元璋绝不会犹豫！
“立刻以朕的名义传令草原各部：火速聚兵，围歼这支明军！”
“谁能斩将夺旗，谁就能重拾先祖金帐荣光！”
浩海达裕等各部首领齐刷刷踏前一步，甲胄铿然作响。
“我等即刻点齐部众，星夜驰援！”
脱古思帖木儿双目灼灼，仿佛已看见自己策马穿入大都丽正门时，万民伏跪、鼓乐震天的盛景！
“眼下能凑多少兵马？”
众人一时哑然，面面相觑。
稍作盘算后，才小心翼翼开口：
“启禀陛下，可调精锐二十万。”
“不行！还嫌少？各部至少出四十万！”
浩海达裕眉峰一跳，脸色微变：
“陛下，若倾巢而出，明年春草未生，草原上怕连放羊娃都难寻几个了！”
“朕以长生天之名立誓——此战必胜！来年开春，朕带你们纵马中原，牧马汴梁、饮马黄河！”
中原放牧！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进众人脑海。
他们记忆里的中原，早已模糊成童年听过的传说：麦浪翻滚、城郭连绵、市井喧嚣……
哪怕如今在传言中那里尸骨成山，可那膏腴之地、锦绣山河，依旧烙在血脉深处。
一听能重返中原，人人血脉贲张，双拳紧攥。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