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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皇孙复活后杀疯了- 第802章 火引群鼠-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02章 火引群鼠
    “你是想借这把火,把所有暗处的老鼠全烤出来?”

    蓝玉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可你想过没有?就算你不点这把火,它们也咬不动你一根指头。”

    他略一顿,喉结微动:

    “你究竟图什么?我不问也明白。可这般硬碰硬,岂不是逼着所有人跟你撕破脸?”

    “我三番五次提醒你——这些人,眼下动不得。除非你真打算一夜之间抄尽十数家,男丁充军、女眷没入教坊、田产尽数充公。”

    这话,终究没拦住朱雄英。

    他怎会不知那些世家早已蠢蠢欲动?

    可他偏不点破,也不急压,就静静看着——看谁先按捺不住,看谁还想端着旧架子,在新局里讨价还价。

    这些家族,确是绵延数百载,枝繁叶茂。

    可正因根须太广,牵连太深,才更不敢轻举妄动。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比谁都懂。

    只要有人伸一根手指,朱雄英便敢斩下一整条臂膀。

    “你简直……疯了!”蓝玉声音发紧,掌心已沁出汗来,

    “你可想过,这么干下去,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年春耕?”

    “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打算留他们一条活路?

    他们纵有千般不是,可若没了他们递折子、理赋税、管乡学、稳民情,你那盛世蓝图,拿什么一笔一笔描出来?”

    蓝玉仍守着老理儿:

    这些人不能打倒,只能拢着;不能硬压,只能哄着。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朝局才安稳;退一步让三分,天下才太平。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这么过来的?

    可朱雄英不同。

    短短几年,摊丁入亩削了豪强隐户之利,改稻为桑断了田庄囤粮之根,一次次科举改制、吏治清查,更是把士族的脊梁骨一节节敲松。

    如今那些名门望族,看着依旧门庭煊赫,实则已是强弩之末,只剩一层金漆撑着面子。

    朱雄英至今未下重手,已算仁至义尽。

    偏生这些人,至今还蒙在鼓里。

    以为朱雄英调商贾、兴匠作,只是小打小闹;

    以为自己手中那点门生故吏、地方私兵、仓廪存粮,还能当筹码使唤;

    甚至暗中串联,琢磨着如何“以正道谏君”,如何“匡扶纲常”,如何把朱雄英拽回他们熟悉的旧轨道上。

    朱雄英听完,只轻轻一笑,抬眼望向窗外初升的日头:

    “有些人啊,从来都是这样——

    身子骨早虚透了,还硬撑着说腰杆笔直;

    耳朵聋了听不见雷声,偏说天边连云都没一片。

    他们觉得咱们步步退让,是软弱;

    觉得咱们处处留情,是畏惧;

    却忘了最该想明白的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

    “咱们若真不要他们了,连句告别,都不必说。”

    “眼下遍布各地的工坊学堂,还有那些高悬‘皇商’匾额的铺面——这些,就是我今日敢挺直腰杆、与人分庭抗礼的底气。此刻真要论起分量,他们实在掀不起什么风浪。”

    朱雄英把这话讲得敞亮,不遮不掩。

    话音落下,他轻轻抿了抿唇。

    这细微动作,在满堂静默里,反倒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砸得众人一时失语,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舅姥爷,您方才那番话,依我看,倒也不必太当真。”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事情没那么剑拔弩张。您只是没留意——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需要您时时提点、处处护着的少年了。我不靠谁替我挡刀,也不求谁为我撑伞。只要那些人别真撕破脸,伸手就来剜肉吸髓,我便愿意留三分余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一回闹出的动静,确实过了火,理上也站不住脚。”

    他微微摇头,声音低了些,却更显笃定:

    “不过现在再说这些,怕是晚了——话已出口,局已布下,多说无益。”

    朱雄英话说到这儿,蓝玉哪里还会听不懂?

    他只略略颔首,手指在膝头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喉结微动,却没立刻接话。

    心里却翻腾得厉害:万没想到,这个自小跟在他身后喊“舅姥爷”的大侄子,竟真一步步走到了这一步——不是借势,不是侥幸,是实打实地立住了自己的脊梁。

    “既然你主意已定,后头怎么走,只管开口。”

    蓝玉抬眼,目光灼灼,语气干脆利落:

    “再让我当一回恶人,也无妨。那些得罪人的事,我来扛。骂名、弹章、冷眼热讽……全算我的。你放心,绝不叫你难做。”

    他向来是朝中那个唱黑脸的角儿。

    可这一次,他主动往前凑,不是因权欲未熄,而是心知肚明——自己这把老骨头,在如今的朝堂上,早被视作可有可无;可正因如此,他更想用自己的方式,再为朱雄英垫一把脚。

    朱雄英却摇头笑了:“舅姥爷,后头的事,您真不必插手。”

    他身子略往前倾,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让:

    “朝中不少事,表面看是百官所为,实则桩桩件件,都出自我手。只是有人耳朵聋、眼睛瞎,不肯听招呼,那就得敲敲边鼓,提提醒。”

    “可您呢?早就不问政事多年,连奏本都少翻。这摊浑水,您跳进来,反而是添乱。”

    他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恳切:

    “您自己说过,要离朝堂远远的。如今若又伸手过问这些,岂不授人以柄?百官正愁抓不到错处,您若真卷进去,怕是明日弹章就能堆满通政司的案头——那才真是害了您,也坏了事。”

    朱雄英心头一热,语气更软了几分。

    对这个舅姥爷,他从没生过半分疑心。蓝玉的忠厚、刚烈、甚至那点执拗的笨拙,他从小看到大。可偏偏,有人就是见不得蓝玉安生。近来参他的折子一封紧似一封,字字如刀,句句带毒——什么“蓝玉久掌兵权,尾大不掉”“跋扈成性,乃国之隐忧”,甚者直指他是“开国以来第一祸根”,逼着朱雄英“及早剪除,以靖朝纲”。

    说白了,就是要朱雄英亲手斩断自己一条臂膀。

    只要蓝玉倒了,朱雄英痛一分,朝野便快意十分;

    只要朱雄英犹豫片刻,那些原本观望的人,立刻就能放出风声——“看,连亲舅都不信,这储君还能靠得住?”

    可若朱雄英真装聋作哑,任由弹章横飞,百官又会转头宣扬:“殿下纵容旧党,畏于权臣,连个蓝玉都处置不了!”

    到那时,百姓议论的是“太子懦弱”,士林诟病的是“纲纪废弛”,连民间茶馆里的说书人都能编出三段《蓝公蒙冤记》。

    所以蓝玉绝不能沾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