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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皇孙复活后杀疯了- 第821章 朝廷养这么个衙门图什么-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21章 朝廷养这么个衙门图什么
    夏原吉一时怔住。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自己去山东查赈,亲眼见一队国子监实习生跟着县丞跑遍十七个村,帮农户记账、教妇人识药、连祠堂族谱都帮着重新誊了三遍。

    那时他以为只是小试牛刀。

    原来,早就在等这一天。

    杨士奇没再看他,只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袖,声音低了些,却更沉:“夏兄,咱们都老了。可大明,正年轻。”

    说完,他转身出了值房。

    门外风起,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宫墙根下新栽的一排嫩柳。

    “照规矩,这事你万万开不得口——唯有陛下金口一出,咱们才好奉旨行事。莫非你当真不怕掉脑袋?”

    “别跟我说这几年安逸日子过久了,连自己这颗脑袋是挂在谁的刀尖上都忘了。再这般擅自拿主意,怕是明日早朝前,你的项上人头就得换地方了。”

    夏原吉听了,心底暗暗点头:这话,句句踩在他心坎上。

    可他面上只略一颔首,未再多言。有些话,点到即止;一旦撕开那层薄纸,反倒难收场。他本就不想把事做绝,更无意逼人至绝路。

    “我自然明白其中分量,也晓得你此刻为何踌躇。”他声音放得平缓些,“放心,该铺的路,早已有人悄悄铺好了。若没这底气,我岂敢在这节骨眼上开口?老兄我向来胆小,哪敢拿身家性命开玩笑?打从一开始,我就反复掂量——这事,到底能不能动,值不值得动。”

    杨士奇听着,肩头微微一松。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眼下这步棋,早让不少人暗地里咬碎了牙。可又能怎样?只要朱雄英一日未撤手,一日仍肯托付这摊子改革的担子,他便能放开手脚干。

    这位老友嘴上严厉,实则全是挂念——怕他栽跟头,怕他陷进去,怕他一不留神,连命都搭进去。

    所以话不必说得太满,理却要掰开揉碎讲透:利害摆明,安危前置,旁人便无话可挑,自己也能走得稳当。

    ……

    “眼下各省风声如何?能入内阁办事的,究竟有几人?首辅人选,也该尽快定下。”朱雄英目光沉静,语气却不容商量,“我要让天下人都看清一点:朕不贪权,也不恋栈。如今手里攥着这些权柄,不是为了显威风、压人头,就为大明能扎扎实实、长长久久地稳下去。”

    “倘若你挑出来的人,扛不起这份重担——”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那就请他们回乡养老。朕不是办私塾,不教人练手;更不是试制度,拿江山当儿戏。”

    话音落处,他抬眼望向杨士奇,神色清冷,却无怒意,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杨士奇垂首应是,连点三下头。

    他早料到这一问,也早备好了对策——只是那盘棋,尚在细细推演,尚未落子定局。

    “打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他抬眼,语速不疾不徐,“往后,反对的声音少不了。真到了那一步,咱们又该如何应对?”

    朱雄英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反对?呵……不少人根本不是反对,是‘捧杀’。表面毕恭毕敬,奏疏写得比圣贤书还工整,背地里就等你点头,好顺势升官加俸——把戏演得足,礼数做到满,就差给你立长生牌位了。”

    他早看透那些人:嘴上称臣,心里算计;面上听令,暗中拆台。虽不知他们手脚伸到哪一步,可蛛丝马迹,已足够刺眼。

    最让他厌弃的,不是蠢,而是装。

    大明不能被这群人搅得乌烟瘴气。苗头刚冒,就得掐灭;隐患未长,就得剜除。他半分余地都不愿留。

    人心易变,他信。

    哪怕是从天南地北精挑细选出来的新人,不出三五年,也可能被这潭水泡软了骨头、磨钝了棱角。

    这变化,他惋惜,却从不意外。

    大明如今最不缺什么?人才。

    各地举荐、乡试、院试涌上来的新血,多如春水破冰,汹涌澎湃。

    只要还有人不知收敛、不肯收手,他就随时有理由换人。

    而如今官位,早已不是从前那般宽裕——几次裁冗、并署、削冗员,如今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他宁可空着位置,也不愿养着一具尸位素餐的躯壳:既不替百姓说话,也不替自己打算。这样的人,留着何用?

    夏原吉手里的监察之权,近年确是越来越重。上至六部尚书,下至九品巡检,皆在其察核范围之内,连检校司也不例外。

    可偏偏,检校司干的那些事,在夏原吉眼里,处处不合时宜、时时逾越分寸。

    这个专司密查的衙门,早让地方官吏夜里睡不安稳,百姓见了黑衣皂隶也绕道走。

    可纵然如此,仍挡不住有人偏要钻空子、使绊子、借刀杀人。

    “早说过,锦衣卫如今已是鸡肋。”朱雄英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起家时不过是一帮市井混混,后来披了身飞鱼服,倒真当自己是鹰犬了。可除了吓唬人、抄家产,他们还能干成什么大事?”

    “朝廷养这么个衙门,图什么?”

    锦衣卫的事,暂且按下不表。

    这般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旧制,急不得,也硬不得。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筋;火候不到,反而烧穿锅底。

    眼下大明国势,确是睥睨四海,无人能及。

    可朱雄英心里清楚:强盛之下,未必无危。

    说千秋基业,听着气派;可若根基底下蛀空了,再高的楼,也经不起一场风。

    如今人口尚少,田畴广袤,百业初兴,一派欣欣向荣。

    可这光景,撑不了太久。

    土地兼并的苗头,已在江南悄然露尖;阶层板结的影子,也在北直隶几个大族谱牒里若隐若现。

    甚至,有些地方,已经不是“苗头”,而是“破土而出”了。

    而对付这种病,再好的方子,也治不了根。

    药石无效,针砭无用——它不在表,而在骨。

    社会要真正让百姓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光靠风调雨顺、官府清廉还不够——得等生产力实实在在迈上新台阶,老百姓心里头那点“自己也能做主”的念头,才可能一点点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