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电流的声响在亚伦耳边传来。
他头顶的黄铜头盔上，开始闪烁起湛蓝色的电流。
一股轻微的刺痛从脑中传来。亚伦默默体会，并利用生机去判断脑中出现的任何变化。
这种能够让自己不死不灭的生机，就如同自己所拥有的具备观察能力的“眼睛”。
它可以让自己看清体内所发生的细微变化，以一种类似视觉却又存在明显差异的方式进行感知。
此刻，在电流的刺激下，亚伦观察到脑内那些错综复杂的神经正在出现颤抖和破损的迹象。
“医生”所运用的疗法并非简单粗暴的利用电流。
不，那种低劣的做法往往是为了进行病态的惩戒，是只有最愚蠢的畜生才会使用的方法。
亚伦脑中的电流存在着某种特定的频率，在破坏神经的同时，也在进行着一种特殊的刺激。
“我要开始增加电流了——”
耳边，传来”医生“欣喜的声音。
刺啦——
更加剧烈的灼烧和刺痛传来。
亚伦微微蹙起眉头。
这种电击已经到达了常人能够忍受的边缘。
一些精神与意识天生脆弱的人，很可能在这一阶段就濒临崩溃，看见或者听见一些难以理解的事物，直至成为疯子。
“你的承受力不错，我要增加功率了！”
何止是不错？
现在自己只是觉得脑袋里有些痒，那种热热麻麻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再不加大刺激，都快睡着了。
“医生”拉动了所有拨杆，巨大机器上的指针开始出现剧烈的跳动。
这个机器是“医生”研究的心血与结晶，他不光借鉴了当代的心理疗法，更引用了一些属于第四纪的神秘学仪式。
其源自于某个拜龙教派，它们将雷电视作是活着的生物，是属于一位无法知晓姓名的古龙神明的一部分。
那些复杂的电池组以及纠缠在一起的金属线圈正是以拜龙教派所留下的仪式法阵的形式在排列着。
利用这种方式，电流的频率变得微妙，在摧毁常人神经的同时，又赋予极少部分人精神力的提升。
亚伦很快感受到了一种异常。
电流的滋滋声恍惚中变成了一种斑驳却低沉的呢喃，仿佛是古老年代，幽暗血腥的祭坛上残留的电波。
所有接受了“医生”疗法的精神力异常者都能听见类似的呢喃，却绝对没有亚伦这样清晰。
“伟大者......古拉顿兰斯......”
“献出.....大飨......”
亚伦耳畔的低语清晰可闻，他身子抽搐着，“医生”身边的仪器开始发出低沉，破碎的异响。
“这？”
“医生”慌张的就要关掉机器，还不等他有所反应，闷响从机器内部传来，所有那些诡异排列的电池组都出现了溶解和焚毁。
亚伦头顶，黄铜头盔上的湛蓝色电流一阵闪烁，刹那间熄灭，就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将其彻底抹去。
他的大脑中，接近六成的大脑神经焚毁了，强大的电流以及源自第四纪元的拜龙教派的神秘影响，会让人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
好在，亚伦并不正常。
他缓缓睁开眼睛。
强大的生机将他的大脑神经快速修补，幽绿色的瞳孔，像是在散发微不可察的电光。
“医生”莫名感到一阵战栗。
但他没有察觉，焦急的检查机器，将这种战栗感归咎于机器损毁的焦躁。
门外，牢笼中那些疯子们的感受却更加明显。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上，口中说着毫无逻辑的细碎言语，脑袋朝着亚伦的方向，如同第四纪那些狂热且虔诚的拜龙信徒。
疯子们的眼眶中泪水止不住的流下，嘴巴微张，粘稠的口水留下，在狂热之中，还掺杂着一丝....饥饿。
亚伦默默体会着精神力的微妙变化，提升并不明显......
他并未感受到所谓可以掰弯勺子的力量。
取而代之的，却是另外的两种变化。
“你.....没事吧？”
“医生”确认了仪器的彻底损毁后，面容有些苦恼的抬起头，看向亚伦。
他很担心，这个认定的精神力异常者会因为这次事故造成什么问题。
“没事。”亚伦道。
“医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道：
“抱歉，机器应该是超负荷运作，所以内部的电池组出现了问题，但这次疗法应该有了一定的效果才对，你感受一下，有什么变化吗？”
亚伦没有回答。
虽然提升并不明显，但他的确感受到了一种“静谧水面忽然泛起涟漪”的微妙感受。
这层涟漪无法干扰物质，却有其他妙用。
但我没有必要告知“医生”......
他口中那些接受疗法的精神力异常者也不是每一位都掌握了掰弯勺子的能力的.....
亚伦思绪快速掠过。
他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察觉到特别的变化。”
“这样啊.....”
“医生”略显遗憾。
“没事，这是常态，一千个人中才可能出现一位精神力异常者，这些异常者中，一百个里都不见得有一个可以让精神力离体......”
他笑了笑道：“这说明我还需要更加深入和细致的研究才行啊。”
“加油，”亚伦鼓励道：“希望你能研究出让更多人掰弯勺子的办法。”
“医生”没有听出亚伦口中的揶揄，微笑点头。
亚伦心中冷哼了一声。
如果换了别人，很可能因为那些诡异的呓语和强大电流而变成疯子.....
这种疗法绝不像“医生”说的那般安全.....
还是说，因为自己存在特殊，更接近巫师的状态？
我听见了某些不该听见的东西，反而摧毁了那台机器......
亚伦回忆着那些呢喃呓语，对于“古拉顿兰斯”感到些许的好奇。但他很快恢复理性，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好奇，影响最初的计划。
“现在，可以把疯人的眼泪....还有10金镑给我了吧？”亚伦道。
“当然，我们去外面吧。”
“医生”带着他离开房间，随后取下一罐疯人的眼泪，连同金镑一同交给亚伦。
后者将罐子抱在怀中，提起箱子，准备告辞离去。
“等等！”
“医生”取出纸笔写完后，放在桌上，“这是超能力俱乐部的地址，就在查佩尔区，我们每个月的第三周周三举行聚会，到时候希望你能来。”
“我会的。”亚伦道。
“我叫列奥罗......这个你也拿走吧，是清醒剂，比市面上卖的都好，算我送的。”
列奥罗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玻璃小瓶，里面是微红且浑浊的液体。
“清醒剂？”
“是啊，你放心，这是好东西，可以让你在血月的第三天保持清醒，绝不会陷入沉睡之中.....你知道的，我这里有不少疯子，所以对血月有所预兆。”
列奥罗说着，那佩戴金丝眼镜的脸上露出微笑。
“多谢。”亚伦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道。
——血月的第三天存在某些古怪，所以必须保持清醒？
亚伦在上个血月的第二日烧死，葬于地下，在痛苦中挣扎，的确没有沉睡过。
如果睡着会怎么样呢......
他离开了列奥罗的店铺，收获颇丰的离开荆棘市场。
他将在血月来临之时，调配好灵感药剂，布置好仪式所需，尝试成为巫师学徒，窥见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