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将画框从暗室当中取出,暂时性的斜靠在墙边。
“家族的藏书呢?”赛伦娜探着脑袋,打量着书房的环境,有些惊讶道。
“卖掉了。”亚伦道。
血源种子,月光剑术,藏书.......
艾格蒙特家族失去了太多,这就是时间的可怕吗?
我存在画中,躲过时间的侵蚀,是为了帮助家族再一次的复兴?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
赛伦娜想着,没有再多评价什么。
她知道,眼前的亚伦并不在乎家族兴盛还是衰落。
他在等着自己告知关于巫师的隐秘。
看着亚伦那藏于睡袍之下,干瘪伛偻的身子,赛伦娜猜测对方也许已经在准备为成为巫师做准备。
她要说的隐秘,就和巫师的仪式有关。
“我的很多记忆都模糊了,甚至像是被抹去了......但我依然记得,当年的巫师告诉过我的一个关于巫师仪式的隐秘消息。”
“她说,如果我的家族之中,有人具备巫师的天赋并且掌握了仪式的完整流程与细节,就可以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这会帮助提升仪式的成功率。”
亚伦一愣,脸上短暂的流露出无法压制的喜悦。
伴随而来的,是精神力的疯狂。
书房的木质地板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寒霜,他的影子在墙上狂乱的扭曲和蠕动。
“你果然有资格成为巫师。”
赛伦娜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将其视作是亚伦具备巫师天赋的证明。
这种天赋往往意味着难以约束和疯狂。
这是一条最终通向失控的道路,能够在窥见真实之后保持清醒的巫师,少之又少。
赛伦娜虽然失去了许多记忆,但她多少记得自己当年对于一些禁忌的痴迷和钻研。
但就算是具备天赋之人,但能够成为巫师的,也只有不足10%......
他如果死了,还有谁能和自己说说话呢......
没必要将性命花在这件事情上。
赛伦娜微微开口,却遭到了亚伦的打断。
“女士,直接说吧,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可以听,但不是现在。”
如同猜到了对方的想法,亚伦斩钉截铁道。
“我知道了。”
赛伦娜点头道。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劝说对方。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尊重对方的意愿,就如同对方尊重她的自由。
“那位巫师告诉我,在调配仪式药剂时,需要将药剂煮沸,倒入同等比例的咖啡沫与茶叶碎,在喝下之前,先将热气吸入肺部三次......”
“不要立刻喝完,需要分成四次,小口饮入,且需含在口中3秒,然后缓慢咽下。”
“她告诉我,在进行仪式时,最好先将房间的灰尘扫除,在西南面放置一面不超过1米的镜子。”
“完成这些后,可提提升10%的成功率。”
亚伦沉默的听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心中却泛起嘀咕。
这是认真的?
说的怎么跟玩笑似的......
是赛伦娜在耍我,还是那位巫师在耍她?
我该相信吗......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实的吗?”亚伦道。
“我不清楚,”赛伦娜开口:“也从来没有尝试过......但我猜,她应该没有欺骗我的必要。”
亚伦点了点头道:“我会去论证的。”
赛伦娜好奇对方该如何论证,但看亚伦的表情,他显然是不会说的。
“今天就到这里吧,赛伦娜女士,”亚伦揉了揉刺痛的眉心,“这间书房先给你使用,短时间内我应该不会来打扰你,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大声喊我。”
“谢谢.....可以调整一下方向吗?我想看看月亮。”
亚伦照做了。
“血月啊.......”赛伦娜喃喃道:“真怀念血猎的日子。”
亚伦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他需要知道的事情已经足够了,其他的,只会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他准备尝试掌控精神力、仔细思考一下赛伦娜口中提升成功率的事情,并考虑调整灵感药剂配方,为血月的第二天做准备。
回到那间满是血迹的房间,亚伦将两个玻璃柜暂时挪到其他房间,然后进行了细致的清理,洗掉所有血液和灰尘。
他坐回窗边,稍稍眯起眼睛。
啪。
窗外不远处的大树上,一团泛黄的树叶忽的炸开,化作了无数碎片。
“精神力可以离体并将其凝聚射出,就像是子弹一样......”
“但我也只能做到这一点,虽然具备威力,但似乎又有些过于简单了。”
亚伦喃喃道。
这并非是什么精密的操作,就仿佛挥拳一样简单。
但他依然没有办法进行更加细致入微的操作.......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银制的勺子,花费了半分钟收束精神力,尝试去进行“掰弯”的动作。
但亚伦很快就失败了。
——在这样的想法下,勺子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砰!
勺子脱离手指,当啷落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勺子表面的凹痕清晰可见。亚伦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如果不生出“掰弯勺子”的想法,精神力就会化作子弹射向勺子。
意志,精神力,过程与结果......
很显然,亚伦的意志还不足以完全支配精神力,并借此支配物质。
如果是列奥罗所说的精神力异常者,甚至是真正的巫师,意志属性应该至关重要。
亚伦心中隐约有所明悟。
他取出巫师笔记,在麦乐姆的笔记旁边记录了一些数据,总结了不少经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三个小时后。
思维迟缓,全身剧痛的亚伦猛地惊醒过来,全身都是黏腻的冷汗。
接近清晨,昏暗的城堡周遭已经蔓延起一阵浓雾。
亚伦低下头,发现布鲁斯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躺在他的腿上酣睡。
他安静的等了许久,直到布鲁斯抬头,和自己对视。那缺失的眼眶当中的黑暗,正幽邃的看着自己。
他笑了笑道:“早上好,布鲁斯。”
黑猫跃了下来。亚伦起身,简单的活动四肢,然后取了一些血肉去投喂小羽和小红。
两个小时后。
一辆马车缓缓接近,随后从车上跳下来一男一女。
他们来自圣杯教会。
正是茱莉亚,阿尔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