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缓缓地抬起头，一双具备灵视的眼睛看见了那座颠倒都市。
这座城市的轮廓笼罩在黄昏下，他似乎看见了一点点的光斑，象征着“谢尔森公寓”。
在更远的地方，远离城市的黑暗之中，一座古堡若隐若现，却又在亚伦的视线下无所遁形。
两扇门拉开了缝，两座桥畅通无阻。
阴冷，森然的魔力从其中倾泻而出，汇聚于亚伦体内。
此刻他魔力的恢复速度，甚至还要超过使用“颅骨冥想法”的速度。
“这是过于庞大的魔力，我还需要一段时间去约束和掌控.....”
使用冥想法，应该可以加快这种熟悉。
亚伦若有所思的想。
他很快回过了神，看向依旧专心致志的铅笔和漂浮在之下的笔记本。
“描述：存在超过三百年的艾格蒙特古堡，因为其古老的特性，本身就具备一定的异常。”
“曾属于艾格蒙特家族，现在却属于......”
“属于我，属于一名巫师。”
“现在，我可以在服用‘梦境行走’药剂后，从古堡中进入梦境，进入‘黑暗之地’，那里是我的领地，以古堡为圆心，方圆十公里的范围，都属于我。”
“不过我最好不要太过于明显的通过梦境进行影响，我向来是低调的人，不愿意造成太大的关注......”
“位于‘黑暗之地’时，我可以调动古堡的位置，我可以让其隐匿起来，或者让其恢复‘正常’，这种对于古堡的掌握，就像是开关电灯一样简单......嗯，虽然这个世界，电灯尚未普及。”
“即便阿尔伯斯组建探索队，他们也几乎难以找到艾格蒙特古堡，就算我让他们发现古堡存在，可在他们眼中，这座古堡就和附近其他的庄园城堡一样，人性渺小黯淡，不具备任何异常。”
“其实‘谢尔森公寓’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只是我平时和这里联系太少，所以公寓本身异常过于微弱，我也从未察觉。”
“将标记点隐匿，这应该属于巫师的入门常识，我却现在才知晓.....”
“标记点位置是巫师和梦境距离最近的地方，在标记处，可以更好的汲取魔力，甚至连思绪或者练习魔咒都比其他地方更加高效.....”
“可如果标记点遭到现实层面的破坏，是否会有影响？”
“如果是梦境层面的呢？”
“假设敌对者，尤其是敌对巫师知晓了标记位置，是否可以布置陷阱，从而进行暗害？”
“巫师本人一旦设定标记点，那理论上讲不会愿意离开标记范围，不然的话，距离越远，魔力的汲取和恢复都会变慢......”
亚伦想着，目光微微一凝。
一旦离开隆顿市去往别的地区，“艾格蒙特城堡”或许可以沿着“黑暗之地”跟上来，但“谢尔森公寓”显然是不可以的。
“巫师离群索居纯粹是刻板印象，这不光是因为在群居环境下，可以更好的维持人性，同时也是因为标记点的缘故......”
“第四纪会出现霍尔加魔法学院这种学院组织，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学徒需要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进行标记。”
“但学生不可能永远留在学校.....照这么推论看的话，我完成第二标记，打开第二道门甚至是合理且绝对必要的.....这很可能是高年级的要求。”
“如果隆顿市还有除我之外的巫师存在的话，只要他没有完成第二标记，我只需要将城内所有古老建筑毁掉，再将这些地方污染，他们是不是死定了？”
亚伦想着，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如果在武侠小说里，这就相当于‘罩门’，嗯，巫师的‘罩门’。”
“日后可以多找找和‘标记’相关的知识，说不定还有更好的隐藏手段，只是我不知道。”
关于标记的思考，也是因为他掌握了“艾格蒙特古堡”后产生的自然联想。
——还好之前没有暴露身份，否则如果被教会查到了“谢尔森公寓”，他们就算不懂得标记对于巫师的重要性，也一定会清理此地，对我造成很大影响。
届时，我想逃都变得更加困难。
亚伦想着，靠在沙发背上，点燃了壁炉，温暖的火光顿时笼罩在房间之中。
他挥了挥手，示意笔记翻页，开始新的记录。
“第二标记的建立比我预想的要简单一些，我合理怀疑我第一次成功时，是不是过于痛苦了.....”
“这都要怪瓦尔德，她留下的药剂和仪式都存在着故意的模糊，才让我这么痛苦！”
“这么一想，我拿她东西，她应该也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了。”
“我甚至已经算是温柔和礼貌的了。”
“第二标记的成功给我带来了魔力增长的好处，我今后可以借此让魔咒进行大范围的‘群体释放’，可以延长魔咒的效果，增强魔咒的威力.....”
“但相应的代价是什么.....”亚伦蹙起了眉头。
我和各种污染的关系更深了？
想起“龙之矢”和“摩恩之触”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亚伦叹息了一声。
这么做，会让自己更加贴近特定的真实本质，导致一些更严重的异变产生。
好处是这种深入钻研，也会让我的领悟加深。
一位科学家需要具备献身精神，才能得出真理，巫师也极为类似。
巫师的皮囊会因此出现改变，灵魂也变得异常，唯一能够让他们可以被称之为“人”的原因，是体内维系混乱与污染的人性。
那些体内容纳“符文”，在不同领域越走越深的正式巫师，恐怕都具备扭曲畸变的本相。
他们在不惜一切代价的追求真实。
亚伦想着，缓缓抬起了手，几近破碎的红宝石正躺在他的掌心之中。
他隐约能够听到野兽的低吼，光是看去，就感到狂怒和饥渴。
这是“符文”的部分凝聚，蕴含着名为“野兽”的知识。
这比起亚伦自己之前所得到的符文，都要更加复杂且繁琐。
这也意味着其中的新知识更加丰富。
“知识越是复杂丰富，也意味着更高的危险，知识是污染，是恩赐也是诅咒。”
亚伦将这枚破碎的“野兽”符文缓缓收起。
这一次探索，除了符文和第二标记外，余下的则是从杰洛克小队得到的和腐烂相关的超自然素材，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兽化怪物的血肉。
亚伦的大脑短暂的考虑了一下这些血肉是否可以烤着吃，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些血肉的价值不是食材的价值，而是他可以借此研究更多的缝合生物，研究畸变和兽化。
在钻研和领悟“野兽”符文时，这些都是指导书和小白鼠。
“我还有另一个收获.......”亚伦想起了那一颗颗属于亚伦，属于张文德的脑袋，就感到有些头痛。
他按住太阳穴，示意笔记继续翻页，随即疲惫道：“我可以称之为‘自我化’，它将我内心的各种情感，记忆甚至是肉体形态都宣泄出去，以污染的形式改变周遭环境。”
“这种扩散，并不具备任何的技术难度，只需要拥有足够多的魔力就行......”
“是将巫师自身潜移默化的影响进行了夸张的增幅。”
“这种方式用来战斗不太合理，容易被反向污染，甚至是自我的失控分裂，但也许可以用在别的地方......”
“只需要将污染降低，也许就能转化为蛊惑性质的魔咒，让他人对自己印象加深，让他人忠于自己，在他人心灵留下我自己的‘呓语’，甚至于是‘寄生’或者‘附体’。”
“更复杂一点的话，我是不是还能从被施咒者身上.....复活或者夺舍？”
亚伦心中一惊。
我具备着可以不断再生的血肉，以此作为施法素材的话，上述想法都是可行的。
亚伦忽然觉得有些兴奋，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
得到了更强大的魔力后，他又能做更多的事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