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没有给阿尔伯斯回答的机会,他也清楚,对方就算是想一百年,也想不出任何能够回应自己嘲讽的话。
如果阿尔伯斯去和村口大妈对骂,一定输的老惨了.......
亚伦收束着过于迅速且发散的思维,再次看向“溺潮者”,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你们有如此大的数量,却依然无法跨过边界.....人类群体的理性阻拦了你们的脚步,对吗?”
那名“溺潮者”恶毒的盯着他。
“但你们依然没有离去,是找到办法破开边界了?”亚伦继续着自己的猜测:“你们在城内举行的转化仪式,也是为了这个‘办法’?”
“住口!@#!”
亚伦的眼中逐渐有了恍然的神情。
如果将“梦中的隆顿市”视作是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桶,那么深海教团在城内的举动,是为了从内部凿开一个洞。
这样一来,桶外漆黑腥臭的海水就能溜进去了。
这相当于在城内居民的群体意识上咬了一个洞.......
又像是在严防死守的系统内撕开bug,然后送入名为“深海”的病毒......
为什么可以这样?
应该还有其他条件,不可能如此轻易。
如果城内的隐秘转化与传教,就能撕开“梦中的隆顿市”,这座城市恐怕早就疯了。
无论具体该如何操作,最起码我的推断是没有错的。
“你们在等待一个契机,”亚伦轻笑道:“一个进入城内的契机,但因为.....嗯,我的原因,你们提前暴露了。”
不好意思,我是杀毒软件。
亚伦说着,朝前迈出一步,感受到一股股愈发阴狠恶毒的视线宛若暴雨般笼罩着自己。
那是密密麻麻的“溺潮者”对自己的仇视。
“不要阻止我们!@#,我们所做的事情!@#!@不会影响到.....阁下!@#!”
“不会影响我?”
亚伦冷冷的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巫师!@#!我们可以!@#!@合作,深海教团!!#@是大方的!@#!合作者。”
“那要看看你们究竟打算支付什么好处了。”亚伦好整以暇的拍了拍身上阴影般的风衣。
腹部的位置,隐约蔓延着冰凉。
他能感受到,“接骨魔杖”正在缓慢的苏醒过来。
它正在被魔力温养,正在被男妈妈温柔的孕育。
“我们!@#可以送你!@#!埋葬的宝藏,送你!@#!遗落的书籍和!@#!宝物,我们可以带你进入深海!@#!去往我们的城市,‘畸海之主’会!!#慷慨的赐予你.....知识!”
“你们打算转化我?”
“这是一场恩赐!@#!的进化!@!#,我们拥有几乎无限!#!的寿命。”
“‘深海’的知识!@#!在等待你!”
“听上去很有诱惑力。”亚伦笑道。
乳白色光芒下,阿尔伯斯面容紧绷的攥住十字架。
他很清楚,巫师是贪婪疯狂的存在,他们对万事万物充满扭曲的好奇,研究一切禁忌。
他不会拒绝深海教团的。
他死死盯着黑巫师那漆黑的面容,等待着他开口。
“溺潮者”笑了,眼中的嫉恨阴毒略微散去,“你!@#不会后悔!#!——”
“但是,我拒绝。”亚伦淡淡道。
所有的“溺潮者”感受到了极端的羞辱,它们同时发出蛙鸣般的尖叫。
无数腥臭的恶意扑面而来!
亚伦毫无反应的迎面看向化作实质,如同海啸般的恶意,淡淡道:“相比起深海教团的馈赠,我需要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微微侧过身子,看向隆顿市的方向。
“那里,是我的城市。”
“那里的人,事,物都归我,他们宝贵的人性也属于我。”
听到这句话,“溺潮者”还没有开口,但提灯下的教会骑士们却脸色一白。
黑巫师这是将隆顿市视作自己的禁脔,不允许其他邪教沾染......
他要拿这座城市做什么?
是比深海教团转化“溺潮者”更加亵渎和邪恶的目的?
阿尔伯斯身子晃了晃。
五年前的事情,似乎再一次变得清晰了。
“即便是你!@#!也无法阻止深海教团!@#!@”
亚伦举起魔杖,左手覆盖了龙类的鳞片。
无论是圣杯教会还是深海教团都倍感熟悉的“龙之矢”出现了。
疯狂跳动的电光中,那张阴影的面容沸腾了,逐渐凝聚出黑色的古龙容貌。
掌心内,两端细长的金色长枪泛起了红光。
然后——
那团红光不断闪烁,变得更加璀璨夺目,原本的金色被吞没,彻底化作猩红的颜色。
长枪,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倍增!
在开启了第二道门,得到了魔杖后,亚伦那远远比寻常巫师学徒数值更高的魔力,足够让掌握的魔咒产生质变。
红色的电浆流淌着,这是连“拜龙教派”的“龙首祭司”都无法掌握的恐怖威能。
“离我的城市远点,不然.....死吧。”
亚伦下达了最后的通牒,魔力的恣肆,让整片黑暗都在沸腾。
“溺潮者”们同时发出了恐惧且尖锐的啸叫!
但亚伦丢出了“龙之矢”,那些啸叫立刻戛然而止。
密密麻麻的红色电光铺满了黑暗,刺入了“水面”之下。
这些电光在黑色的水中勾勒出无数狰狞且尖锐的弧线,就像是一道道箭矢,射穿了畸变的鱼群。
大量的“溺潮者”死亡了。
它们没有漂浮出来,而是不断的下沉,更黑暗的“深度”中,有密密麻麻的手指伸出来,抓住它们,吞噬它们。
亚伦转过了头,看向阿尔伯斯:“你们.......就打算这么看着?”
“你们觉得等到我和深海教团斗的两败俱伤,你们就能净化我了?”
“你们圣杯教会打算让一位巫师来替你们守护城市?”
这些蛇一般嘶哑的话语如同魔咒似的,刺入教会骑士的心脏。
他们脸上浮现出愤怒与不甘。
黑巫师卑鄙的将他们放在一个尴尬地位置上。
他们不能旁观这场战斗,但还有什么其他选择?
帮助邪恶的黑巫师,去杀死“溺潮者”?
这听上去太让人难受了。
但总不能帮着“溺潮者”去杀死黑巫师吧?
这更逆天。
阿尔伯斯咬了咬牙。
这其实根本不是选择,而是处于弱势地位的他们的窘迫境地。
他不接受这种选择,于是果断捏碎了十字架。
神圣的眼睛无形的在黑暗中凝聚,但“黄金阶”却并未按照阿尔伯斯预想的那样凭空降临。
他们,就和“溺潮者”一样,从一侧的黑暗水面之下某个异常的“深度”,缓缓上浮。
呲呲!
大半个魁梧高大的身躯显现,那如同黄铜潜水服的斑驳重甲下,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身后的蒸汽背包中传来引擎的声响,乳白色的蒸汽让重甲运转着,也助推他们完成了上浮。
身上一层层粘稠,腥臭的血液流淌下来,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上来,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三米高的身形似乎在散发着璀璨,如同液体黄金般的光泽。
刚一现身,两名“黄金阶”便完成了观察。
“深海.....巫师......”
沉闷的声音从重甲下传来。
“执行净化。”
他们轰隆隆的迈开脚步,踏出了远超“白银阶”的强大“步伐”。
面前的一只只“溺潮者”根本挡不住他们的冲撞,就像是豆腐一样破碎成他们冲锋路径上的一滩烂泥。
“溺潮者”快要疯了。
它一边施展能够操纵水流的“神术”,一边发出暴躁的哀嚎。
为什么就连教会的“黄金阶”都出现了?
“溺潮者”转动湿润且巨大的眼珠子,那鱼类空洞的大脑内,很快有了令他愤怒的猜测。
——圣杯教会和黑巫师合作了,这是针对深海教团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