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内。
亚伦完成了《大侦探福尔摩斯》的第四个故事。
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色逐渐暗淡了,浓厚的乌云之中隐约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猩红。
那并非是夕阳。
而是血月来临的前兆,今天是第一日。
模模糊糊的红光,就像是一颗阴森诡异的眼珠高高的挂在天上,隐秘的窥探。
他放下钢笔,拿着稿纸下了楼,放在桌上。阿尔弗雷德会对稿件进行誊抄,但是要寄给报社,却需要等到血月之后了。
血月来临,全市的报社将暂时关闭三天。
阿尔弗雷德端着炖鸡出来,鸡油,洋葱,胡椒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少爷,全市实施了宵禁,血月三天,九点之后都不能出门了。”阿尔弗雷德说着,扫了一眼桌上折叠好的报纸。
“理由呢?”
“一位连环杀手。”阿尔弗雷德忧心忡忡的道:“他专门针对落单的年轻女性,报纸上虽然没有明说,传闻他在摘取女性子宫。”
“哦.......”亚伦淡淡道。
他翻开了报纸,正要去看,可心中短暂的好奇与警惕却像是沙滩上的贝壳,被一股莫名的浪潮悄无声息的淹没了。
他诡异的无视了关于连环杀手的事情,没有对其进行任何程度的联想和怀疑。
他淡淡的扫过报纸,并未注意到任何值得注意的事情。
片刻后,他放下报纸,叮嘱道:“阿尔弗雷德,这三天我可能会不在家中,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城堡是最安全的地方。”
“您也一样,赛伦娜女士。”
清冷的赛伦娜缓缓地垂下视线,语气带着冰冷和无辜:
“我还能去哪儿?”
亚伦咳嗽了一声,这才意识到赛伦娜女士现在只是一幅画。
他低下头,简单又快速的吃完了晚饭,独自一个人进入“冥想室”。
这里和他前世房间的布置相同,会让他产生淡淡的留恋和怀念。
但他却又不能沉浸其中,不敢让感性造成太大的波动。
进行了一次半个小时的冥想后,虽然对魔力没有任何增益,却让亚伦逐渐变得平静。
“这都是为了奎因夫人梦到的秘仪所做的必要准备........”
亚伦嘟囔了一声,悄无声息回到自己的卧室,血色的月光透过乌云和雨幕,透进了窗户之中。
他开始布置仪式。
这场秘仪需要以灵性作为开启的基础条件。
灵性越是充沛,就意味着秘仪的成功率越高。对超能力俱乐部来说,那些“超能力者”便是仪式的关键。
但亚伦完全可以无视这一点。
他的魔力就如同大海,可以轻易替代那些渺小的可怜的灵性。
他布置好了一个充满神秘学色彩的简单祭坛,用石蜡在地上涂抹了一个仿佛非欧几何般错综复杂的圆形。
放置好猫头鹰的羽毛,山羊的头骨等神秘学素材后,亚伦在身下画了一个象征“入梦”的魔法符号,旋即盘膝坐于其中。
他抬了抬魔杖,石蜡制成的圆圈瞬间点燃了。
火光从赤红转变为苍白,透着冰冷且阴森的气息。
亚伦缓缓闭上眼睛,保持着内心的澄澈清明,一点点的陷入其中。
这是一场入梦的秘仪,一旦成功,他的意识便会脱离躯壳,进入一片未知之梦。
“放松.......”
亚伦耳边,传来了一阵温柔的呓语。
他脸颊猛地一抖。
那不是他自己的声音,那是略显耳熟的女性声响。
那是!@#的瓦尔德!
亚伦调动了魔力,大脑愈发冷酷理性。在他心灵最深处的区域中,那个绿色长发,发丝掺杂鲜艳小花的瓦尔德轻轻一笑,伸出细长洁白的手指。
“放轻松......”
她哄睡般的轻柔开口,整个秘仪的白色火焰变得更加旺盛!
啪!
火光忽的炸开,整个房间渐渐开满了鲜花和绿草,一片片的花瓣飘落下来。
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生物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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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伦猛地睁开眼睛,魔力就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撒。
“梦境阴影”彻底笼罩了自己,周遭变得彻底漆黑,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绿色眼珠。
除此之外,还有未知的,字正腔圆的低语从漆黑之中隐约透出来
亚伦夹着魔杖,环顾四周,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此刻的自己,位于一处破碎的回廊之中,仿佛大理石材质的墙壁苍白斑驳,像是一张死人的面容。
有书架从破碎的墙壁另一头坍塌下来,砸在了回廊之上。
整个回廊仿佛是遭受了某种未知的毁灭性的冲击,如果不是结构坚固,恐怕早就坍塌了。
亚伦四下扫了扫,感觉自己正身处某个巨大且古老建筑的内部,风格不太像是第五纪,应该更加古老。
魔力如同触手般四散开来,亚伦并未感受到任何的危险。
“既然超能力俱乐部能够从中获取知识,说明这处回廊本身是不具备危险的。”
“危险的是.....”
“她的目的是什么?”
亚伦眯起了眼睛。
他很想扒开自己的天灵盖,问问瓦尔德究竟想要做什么,但他显然得不到任何答案的。
这个该死的坏女人拒绝接触,一旦自己尝试,自己就会长出荆棘和蒲公英,然后彻底炸开!
“艹!”
亚伦抿着嘴,用力的捏住手指。
他上当了。
他主动跳入了瓦尔德设下的陷阱之中,带着对知识狂热的渴望。
他早该想到的。
麦乐姆得到的笔记就源自这里。
这里当然和瓦尔德有关。
亚伦气愤的攥住拳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肉体凝实,他并非是入梦形式进入此地,而是在瓦尔德的介入下,以完整身躯进入。
她想做什么?
难道是打算借助这场梦境,从我的深层心理之中钻出来?
“来啊!”亚伦抬起魔杖,向着回廊发出怒吼:“有种就出来面对我!”
“你缩在我心中算什么本事?”
他愤怒的咆哮,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似乎是一座已经死去许久的建筑,什么都没有留下,只剩下盘踞于此的空气。
亚伦暴躁的挥舞魔杖!
不知为何,这里的魔力变得迟缓且滞涩,忽然有种信号不佳的错觉。
他无法感应到“谢尔森公寓”,却能感觉到黑暗之中若隐若现的“艾格蒙特古堡”。
“这不属于过去的隆顿市......”
“这到底给我干哪儿来了?!”
话音未落,整座建筑开始剧烈的颤抖。
坍塌的书架缓慢抬起,一块块碎石重新回归墙壁,废墟正在自行修复。
亚伦错愕的看着眼前时光般的倒流,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在这个过程中,巨大的火光时不时响起。
亚伦见证了一次疯狂的爆炸。
他以倒退的方式目睹了那场毁灭性的打击。
他仿佛听见了惨叫声,感受到了魔力的波动,还有厮杀和惨叫声。
在火光中,他似乎看见手持利刃,猎人装扮的人影在屠杀头戴兜帽,手握魔杖的巫师学徒。
他目睹了一群身影抱着厚重的书本,惶恐的逃窜。
那种流速变得越来越快了。
亚伦很快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看见一道道虚幻缥缈的身影从他身边经过,然后快速消失。
他唯一能知晓的是,这里人来人往,在被毁灭之前,非常繁荣且喧闹。
啪!
亚伦听见了一声轻响,随后一切都停止了。
砰!
他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转过头去,看见了一张略显稚嫩,却又傲慢冷漠的脸。
“注意看路,你这个该死的混球!”
那人说着,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哪里的语言,可亚伦却觉得熟悉。
他望着那深灰色的眼睛,还有深棕色的卷发,隐隐约约似乎能够将其和某个身影重叠在一起。
但亚伦无法确认,更无法置信。
“你要是再敢盯着我看,我就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呵呵,绿色的眼睛,对哦,我可以用你的眼珠子来吓死瓦尔德.......”
年轻稚嫩的少年恶狠狠地道,嘴角扬起疯狂且变态的笑容。
亚伦的神情变得更加诡异且古怪了。
他盯着那个少年,忍不住开口道:
“你是......图拉斯?”
后者昂起头来,傲慢道:“你听过我?听过都拉冈的图拉斯的大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亚伦,蹙眉道:“我没见过你,你的口音有点奇怪,你是哪里的人?”
亚伦顿时觉得一阵恍惚。
他感到周遭的一切都在抽离,他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回廊中,一个个身影擦身而过,图拉斯有些不耐的开口:“我在和你说话,你这个该死的古龙粪便,你是耳朵聋了吗?”
“请不要欺负其他同学,‘愚笨者’图拉斯。”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亚伦背后响起,他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
“不要随便给我取外号,”图拉斯涨红了脸,愤恨的捏住拳头:“你这个贱人!”
“看来我很久都没有教训你了,”那个女声冷冰冰的道:“你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成为‘中级学徒’后,就能对我如此放肆了吗?”
亚伦注意到,图拉斯的脸色变了变,先是铁青,然后是羞红,最后是阴沉的黑。
亚伦第一次见识到一个人的脸色可以变得这么快。
他甚至怀疑这是什么未知的法术。
“我迟早有一天要弄死你。”图拉斯咬着牙,从牙齿缝隙里吐出一句话。
你这说狠话的本事,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亚伦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这个同学,你为什么不转过来让我看看你?”属于瓦尔德的声音好奇的道。
相比起那短暂出现的未知时间段的瓦尔德,相比起留在心中的瓦尔德,亚伦甚至觉得年轻时的瓦尔德非常亲切。
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已经被我抢走了“微光苔庭”?
她看见我的脸,会有什么反应吗?
亚伦愈发的无法忍受那种悸动般的好奇,他想看看这场代表某段历史的梦境究竟会有什么变化。
他缓缓地转过头,脸上露出略显阴郁冰冷的笑容。
“你好,瓦尔德同学。”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那张白皙清纯的脸上渐渐爬上了一丝疑惑,然后变得悚然且惊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