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教科书。”亚伦伸出手。
“知识是有价值的，你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想要什么？”亚伦问道，顿了顿，他补充道：“你别想拿回我从你那里拿走的东西。”
瓦尔德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旋即道：“你可以用别的知识来换。”
“我可以给你一些古龙的鳞片和血肉，或者我用‘野兽’的魔咒或者‘蠕行’的魔咒来换。”
片刻后，亚伦压低声音：“或者你想要第五纪的特产。”
瓦尔德惊讶于亚伦的知识掌握之驳杂，听见“第五纪的特产”，她又来了兴趣，眼睛亮亮的道：“譬如？”
“人偶....或者——”
亚伦顿了顿，深深地道：“‘腺体’。”
“前面一个可以理解，后面那个词是什么含义，是第五纪特有的名称？”
“一种可以用来激活内在力量，并随着血脉传递下去的.....嗯.....恩赐，也可以被称作‘血源种子’。”
“没听过，”瓦尔德道：“虽然随血脉传承听上去还算新奇，但说到底就是对常人的改造和异化吧？”
“不同的教派大都掌握这类能力，可以对信徒降下恩赐。”
她思索了片刻，自顾自道：“我对人偶更加感兴趣，第五纪人偶是如何运转的？”
亚伦略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按照自己之前的推测，“腺体”是巫师的杰作，瓦尔德却不知道？
还是说，这份成果并不在当下的历史时间，而在更往后的第四纪时间中？
他将一件施加了“缩小咒”的人偶交给了瓦尔德，作为交换，他获得了《“树篱”术语入门》和《如尼文词典第五版》。
“我得提醒你，学习文字本身就存在一定风险，学习的时候请保持百分百的清醒，不然你从这些文字中读出一些不对劲的东西，指向了禁忌的知识或者邪神，可不关我的事情。”
“注意听讲......不要交头接耳.......”导师在讲台上有气无力的道。
“对不起，阿弗莱娅导师。”瓦尔德脸红了一阵。
她就不该和差生坐在一起，这样只会影响她自己的学习。
亚伦看向那位阿弗莱娅导师，就要对上她那细小的，藏于树皮般褶皱下的眼睛......
那似乎是蕴含了知识的，散发着淡淡翠绿光芒的.......
瓦尔德忽的抬手，按下了他的脑袋。
“你疯了！你竟然敢直视阿弗莱娅导师的眼睛？！！！”瓦尔德惊恐道。
“啊？”亚伦差点就要抽出魔杖给瓦尔德来一发大的，他手指哆嗦了一下，转过脸来，看着瓦尔德那张脸，问道：“什么？”
“她是正式巫师！！！”
“怎么了？”
瓦尔德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噎住了，她压低了声音怒道：“怎么了？她容纳了‘符文’，她既是‘树篱’！”
亚伦一怔，他似乎能够明白瓦尔德的意思，又仿佛不明白。
正式巫师容纳了“符文”，这里指的“符文”更加完整？
相当于掌握了某一种独特的权柄？
她竟然还能够保持如此完整的人形？
亚伦微微咋舌。
“如果直视了她的眼睛，你很可能现在已经变成一团插满鲜花的肥料了！”
“这太危险了，”亚伦惊魂未定道：“学院就没有考虑过学徒的安危吗？”
“这是常识......谁知道你这么莽？”瓦尔德冷笑了一声。
她现在开始后悔了，自己就不应该提醒他的。
可如果不提醒他，这个人背后的伟大存在会不会怪罪我，然后给我穿小鞋？
瓦尔德陷入沉思。
“阿弗莱娅导师就不能控制控制自己的.....污染？”亚伦问道。
“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是阿弗莱娅导师本人？”瓦尔德冷笑：“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她的分身而已，你觉得一位正式巫师会屈尊来给你解答一些在她看来弱智一般的问题？”
亚伦小心翼翼的抬头，扫了一眼导师的肌肤和身躯。
以他现在的眼界，根本无法理解正式巫师制造的分身。
“‘梦境之门’的效果是.......”阿弗莱娅导师喃喃道。
“服用后，药效会包裹全身，你会在幻象中看见一扇门，打开它，你就可以以更加完整的姿态进入梦境......”
亚伦忽然惊喜的瞪大眼睛。
更加完整的姿态指的是肉体！？
这个药剂......
正是他所渴求的。
服用了这个药剂，他就可以尝试第一次对“深度”的探索了。
而且，以肉身进入梦境，本身也极为重要。
这可以让巫师在梦境之中发挥更加完整的实力，更好的保护自己。
更重要的是......
亚伦对照着阿弗莱娅导师那无趣的念课本的声音，盯着厚重的魔药学教科书。
虽然他很大一部分看不懂，但余下的内容就足够了。
一旦服用“梦境之门”药剂，巫师进入梦境就无需通过标记点了。
对亚伦来说，他不需要位于“谢尔森公寓”或者是“艾格蒙特古堡”，就能随时随地“开门”进入。
好啊，这一趟没白来！
“‘梦境之门’药剂的熬煮需要分为三步，课堂上我们先完成第一步.......熬煮原始药汤......”
“拿起你们手边的材料，两两一组，进行准备......”
听着阿弗莱娅导师的声音，亚伦都快要睡着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强打精神，看着瓦尔德仔细认真的切割草药，然后丢入坩埚，挥动魔杖。
“我该干什么？”
“你就待着就行，我不能容许你破坏药汤，这会影响我的分数。”
亚伦：“.....”
他还不如和图拉斯一起组队，这样还能有话语权。
可惜，图拉斯连上这门课的资格都没有。
——他跟不上。
阿弗莱娅导师缓慢的穿行在学生们中间，一一指点。亚伦这才注意到，她根本就没有腿，在那宽大的袍子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树根。
这些树根就像是虫子腿一样在地面蠕动，令人毛骨悚然。
四十分钟后。
亚伦将瓦尔德的手法记在心中，对方所掌握的一切细节，都让他印象深刻，可以大幅提升他熬煮魔药的效率。
“根据这次熬煮原始药汤的经历，写一篇三页纸的总结归纳出来，我会在下一次上课时拿走它们......现在......下课.......”
阿弗莱娅导师说完，整个人向前走了一步，忽的消失了。
她似乎离开了现实。
无需借用“梦境之门”药剂，就能够做到这一点？亚伦好奇的盯着导师离去的方向。
在这里才待了如此短的时间，他却对巫师或者说高等级巫师有了一些浅薄的了解。
越是强大，对于梦境的掌控就越是恐怖。
这还仅仅是一具分身.....
亚伦回过神来，看见一帮学生纷纷涌了过来，接近了自己。
他捏住魔杖，眼神冰冷下来。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些学生并不是为了找自己，而是......
瓦尔德缓缓从桌子下面抽出一块牌子，她端坐在原地，昂着头，眼神倨傲且冷漠。
“代写作业：10枚金币+一颗稀有的草药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