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德的惊悚，慌张达到了最为浓郁的极点。
她的眼眶里泛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泪珠。
除了恐惧之外，她感到了极度的委屈。
凭什么要自己为了这个有背景的家伙，将自己辛辛苦苦的熬煮的魔药交出去？
凭什么？！
他还抢了我的东西呢。
瓦尔德心中愤恨，痛苦的想着，她沉默的揉了揉眼睛，站在原地，用力的抿起嘴唇。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布拉坦喊道。
“我不要！”瓦尔德喊出声来，抬起头看着布拉坦，眼神冰冷又愤怒。
“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布拉坦诧异道。
“没错，我拒绝给他提供帮助，我恨不得他现在就赶快去死。”
亚伦看向瓦尔德，走出一步：“好啊，那就同归于尽吧。”
瓦尔德眼皮剧烈的抽搐起来，她死死地咬住牙齿，感觉口腔里泛起了铁锈味。
她硬着头皮，恶狠狠地回望过去：“好啊，有本事你现在就失控，我们一起死！”
亚伦微微收敛情绪，看着眼眶泛红的瓦尔德，感到诧异。
这家伙该不会要哭了吧？
“看什么看！”瓦尔德愤怒的抽出魔杖，“你要是不敢动手，我可以帮你的忙。”
“.......”
亚伦有些尴尬了。
他的确想要弄死瓦尔德，但不是以自己失控为代价。
况且，就算他真的失控了，瓦尔德就一定会死吗？
是否会引来更遥远的瓦尔德？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瓦尔德是否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
亚伦心中反复揣测，但他无法得出结论。
这背后的算计源自于一位正式巫师，牵扯到了梦和历史，不是他现在就能了解的。
亚伦咬了咬牙。
他不能过度思考，他必须专注在一件事情上，眼下，他必须修补心灵。
他想活下去！
亚伦缓缓抬头，隐秘的冲布拉坦使了一个眼神。
“咳咳，”布拉坦淡淡道：“瓦尔德，我希望你交出自己熬煮的魔药——”
“我不！”
“听我说完，”布拉坦耐心道：“只要你照做，我可以给你这门课打满分，你不必参与接下来的对决，我可以免费送你三次私下指导。”
“当然，我可以再送你一次免费的占卜，就像上次你求我替你寻找‘微光苔庭’一样，这一次，你不必给我送礼，咳咳，我是说请教......”
瓦尔德揉了揉湿润的眼角。
片刻后，她鼻音浓重的问：“真的吗........”
“我布拉坦从不说谎。”
瓦尔德没回答，她低下头，从灰袋子里翻找了片刻，取出三个玻璃瓶，看向亚伦，眼神冷漠。
“我最好的魔药都在这里了.....我可不是为了救你，我是为了给布拉坦老师一个面子。”
亚伦沉默了片刻。
他取走魔药，眼神警惕道：“有没有毒？”
瓦尔德显得极度愤怒，她刚要开口，布拉坦却道：“放心吧，无毒。”
“那就好。”
亚伦点了点头，不再犹豫，将三瓶魔药一饮而尽。
他闭上了眼睛，重新开始调动大脑褶皱，试着重新凝聚“大脑守卫术”。
冰凉的魔药流入体内，开始替他压制污染。
其中一瓶“心灵修复汤剂”则在壮大他内心的“自我”，为理性和感性渐渐找到平衡。
亚伦呼出一口气。
不够。
他差点就要失控，即便是瓦尔德的魔药，依然不够。
他睁开眼睛，看向其他学徒。
“我也不同意！”
“没错，除非老师答应给我满分，否则我绝对不会交出魔药！”
“就是就是！”
布拉坦摊开书页，密密麻麻的眼睛将这几个学徒尽收眼中：“你们之中，有人沉迷涩情梦境，有人在暗地里走私非法魔法物品，有人试图举行违规巫术仪式，还有人偷偷盗取骨头，以极低的价格售卖，严重破坏市场......”
“我想，你们应该不希望我将这些事情全都抖落出去吧？”
“.........”
“布拉坦老师，我觉得同学之间应该相互关怀。”
“没错，我愿意无条件帮助这位.....额......这位新同学。”
“我可以将所有魔药都交出来！”
片刻后，一瓶瓶魔药在亚伦面前堆积起来。
他也不管这些魔药的药性，统统一股脑喝了下去，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
亚伦的内心逐渐平复了下来，他重新关上了两道大门。
但他并不满足。
好不容易服用了这些魔药，他也许可以尝试一些更加危险的事情。
他闭着眼睛，开始调动自己的情绪。
他主动刺激自己的大脑褶皱，想着关于“黑巫师”的恐怖，想着那场剧目，想着“阿那耶”，想着一切让自己可能失控的事情.......
他要用这种方式，让“大脑守卫术”有所精进。
亚伦感到自己站在某个虚无缥缈的高处，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冷漠的看着那些勾动感性的记忆。
这些情感不属于我，我只是旁观者，一位局外人。
只有这样，我才能够......
那些幽邃的秘密，那些恐怖的真相，只有这样我才能承受.....
天灵盖之下，亚伦的大脑褶皱上渐渐凸起了瞳孔。
那些密密麻麻的瞳孔中，渐渐染上一层幽暗的绿光。
“喂喂喂！”布拉坦满眼骇然。
“你还敢用差点让你失控的情绪修习‘大脑守卫术’？”
“你这不是浪费大家的魔药吗？”
亚伦就当没有听见。
他的大脑褶皱表面，那些眼睛疯狂的抖动，向着四面八方看去。
“呜.......”
亚伦的鼻腔内流淌出大量的鲜血。
他的大脑再很难再继续承载那些疯狂的记忆，他的大脑内部再一次崩塌。
但这次，他做好了准备。
“亚伦·艾格蒙特”是不是人另说，但“不死不灭”他得好好利用上。
他的大脑一边崩溃，一边修补。
他在经历常人无法想象的极致的痛苦！
在这个过程之中，那些记忆不断的刺激大脑褶皱，那表面的眼珠子也变得更加清晰且冷漠。
与此同时，他服用的魔药也在缝缝补补，为他的“大脑守卫术”添砖加瓦。
布拉坦脸上的骇然渐渐收敛了。
它提前知晓了结局。
它观测到的未来就快要到了。
亚伦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在那幽绿色的眼睛后面，仿佛有一个淡淡的，若隐若现的人影。
那是藏于所有角色，所有情绪之下的，最真实的“我”。
亚伦呼出一口气。
他对“大脑守卫术”的修习，快速的跨过”入门”，达到了”精通“级别。
即使和其他所有“中级学徒”相比，他也有资格成为该项巫师技艺的第一名。
他可以被称作是“大脑守卫术”的高手。
大部分人的“大脑窥伺术”都对他没有任何效果，亚伦甚至可以主动将自己那些疯狂的情绪反向污染，让对方彻底崩溃。
亚伦站起身子，就如同布拉坦看到的那样活蹦乱跳。
他的容貌恢复如初，阴郁的气质渐渐内敛，看上去复杂且幽暗，冷漠又温和。
他跨出一步，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他忽的垂下了头颅，与此同时，一个半透明的，幽灵般的脑袋从他的后脖颈处缓缓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