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冥想室中。
亚伦结束了冥想,感受着魔力在雀跃的涌动。
他知道,自己的积累已经接近尾声。
不光是魔力,还有他目前所掌握的知识。
或者说,二者从某种层面来讲,本就是同一件事情。
在“中级学徒”的层面上,除了最后的“便携式巫师小屋”之外,他已经无法再获得任何收益了。
但这条路依然不算好走。
对于外界巫师来说,想要获得更高位格,就需要面临“眼”的注视。
这是一个门槛。
是在越过一个连存在都无法被允许的门槛。
这涉及到了《猎巫法》,而且很可能涉及到了第四纪元的巫师的终结。
他抚摸了一下怀中的布鲁斯,喃喃道:
“我真的能够顺利的达到这个阶段吗?”
“就算在这里‘眼’被削弱,但‘沉眠者’会允许吗?”
亚伦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他现在有种感觉,越是接近那个阶段,他就越是危险。
就像是置身在一个越来越狭小的囚笼。
“布鲁斯......”
亚伦喃喃道:“我必须从这场梦中清醒过来,我需要踏入更广阔的世界,深入巫师的道路。”
“但这个的前提,却是需要反抗一位神只。”
亚伦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布鲁斯那乖巧温顺的眼眸,有些不太自信:
“我真的能做到吗?”
布鲁斯没有回应。
它只是轻轻地摇晃尾巴,然后温柔的卷起亚伦的手腕。
“是啊,只能尽力而为了......”
亚伦点了点头,仿佛是在赞同布鲁斯。
他抬起覆盖鱼鳞的手掌,召唤来地上的纸张。
上面写着他对于“扭曲化形”的构思。
秘传:化形俱乐部手稿,《大侦探福尔摩斯》....
秘氛:反抗的情绪、炽热的晴天,侦探之死。
眷属:读者,观众......
祭物:亚伦·艾格蒙特
这是尚未彻底完成的仪式组成,没有得到任何的验证。
“反抗......”
亚伦若有所思的想。
他并不确认反抗是否能够对抗“弃置”的成瘾性,但他见证过巴洛斯的结局。
而他需要“弃置”的东西远远超过巴洛斯。
“爱情只会影响我的仪式......”
亚伦故作轻松地道。
而除了爱情之外,他所拥有的亲情和友情似乎也少得可怜。
除此之外.....
他唯一能够想到的都是反抗和斗争。
他现在所在做的事情,就是在反抗神明,他需要清醒且自由的未来。
“我可不想当神明的棋子,永远做个只能活在梦中的囚徒。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弄清楚呢。”
亚伦摸了摸布鲁斯柔软温热的猫头,像是在闲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短暂的胡思乱想了一会儿。
脑海中闪过了月光,蠕虫,火焰,占卜等等,随后又是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容。
巷子里。
皮尔逊警长目光扫过那具双目凸起,面容狰狞的尸体,他随后注意到了不远处一些微不足道的脚印。
“男性鞋码,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左脚脚印更加清晰,这说明他可能是个跛脚。”
“这人也许就是凶手。”
“您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警员惊讶地道。
皮尔逊警长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卡尔先生说的没错,看《大侦探福尔摩斯》真的能学到东西!”
他说着,脑海中属于“侦探”的形象正在渐渐变得清晰。
“对了,你们别看最近市面上流传的那些盗版小说,要看就看福尔摩斯是如何破案的。”
“是,皮尔逊警长。”
剧院中。
奈特莉小姐扮作一名气质冷傲且智慧的女性侦探,她叼着烟斗,有一头酒红色的卷曲短发。
“真相一直都在这里,我亲爱的华生。”
一旁的男演员迷茫又无助的看着她,渴望对方能够给自己解答真相。
“卡。”
导演喊了一声,赞美道:“非常好,奈特莉小姐,这和您之前的角色都不一样,太有趣了!”
“我从一位很好的老师身上学习到了很多。”舞台上,奈特莉勾起嘴角,笑容显得无比的灿烂。
导演赞叹的盯着她,仿佛从她身上看见了那位卡尔先生。
工厂里,莫森太太取出了报纸,在魔鬼帮的庇护下,她的午休终于延长到了一个小时。
除了吃饭外,她还有闲心去看看报纸上刊登的小说。
一旁的萨拉嘟囔了一声:“这有那么好看吗?”
“你瞧瞧,今天刊登的是新篇章,讲的是火柴厂女工的案子。”
莫森太太向她的女伴介绍道:“女工因为磷中毒,死在了工厂之中,但工厂主却将其伪造成了意外。”
“死去女工的同伴想要曝光此事,但工厂主和权贵勾结,将她灭口,掩盖了真相。”
“是福尔摩斯先生查出了真相,愤怒的女工们发起了罢工,打倒了邪恶的资本家们!”
萨拉眨了眨眼睛,她很快反应过来,嘟囔道:”现在日子那么艰难,谁敢罢工,哎,到底是小说而已。”
她压低了声音,提醒莫森太太:“你可别想着这种事情啊,别以为有魔鬼帮撑腰,就能挺直腰板了,真的惹怒了大人物,他们将工厂一关,我们去哪生活?”
莫森太太看向萨拉,冷冷道:“如果他们一威胁,我们就投降,那以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我们。”
“我算是看清楚了.....不让这些人害怕的话,他们根本不会在乎我们这种人的死活。”
“你....你怎么敢说这种话?”萨拉恐惧的缩起脖子。
“你遇见的不公正的事情还少吗?”莫森太太像是在质问:“难道摇着尾巴乞讨,日子就能好过了?”
萨拉一怔,张了张嘴,却发现口腔愈发酸涩。
“魔鬼帮不可能永远保护我们......”莫森太太喃喃道:“我们自己如果都不够团结,不能够弄清楚到底谁是我们的敌人,那么日子永远不会好过。”
“够了够了,你千万别再说了,”萨拉恐惧的打了一个寒颤:“你不该看这本小说的。”
“和小说没关系,我只是看了太多不公正的事情了.....”
莫森太太喃喃道。
“我不想再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了,我不会再依赖剃刀帮或者魔鬼帮......”
莫森太太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肿大的手指。
她的大脑中,勾勒出一个”侦探“,而它的内在则是一个如同手掌般的“符文”。
渐渐地,那“手”的指头微微蜷缩,像是在缓慢地握紧,变成铁一般坚硬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