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没有如托马斯那样错愕且恐惧，他只是呼吸微微一窒，随即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位活圣人。
这张脸的出现，似乎在说明很多的事情。
但同时，那又是复杂且扭曲的谜团。
“您是....圣塞伦娜？”坎铂尔语气谦卑的道。
他同样陷入了无法言说的茫然之中。但他必须对教会的活圣人保持敬畏。
“是的，”塞伦娜收回了盯着画的视线，她转头看向坎铂尔：“我没想到教会除了我之外，还会派其他人进入摩恩城。”
“你们是接受了谁的命令？”
坎铂尔正要开口解释，亚伦却主动迈出一步：“在询问其他问题之前，告诉我，你所在的年份。”
“你在质问我？”塞伦娜冷漠的看着对方，她注意到对方幽绿色的眼睛。
“这很关键，可以帮助我们解答很多问题，”亚伦淡淡道：“你也很疑惑，不是吗？”
阿尔弗雷德渐渐完成了肉体的自愈，他捧起塞伦娜女士的画作。
圣塞伦娜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幅画作，她显露出不置可否的神情，“你问我年份.....你们来自未来？”
她说着，冷静克制的环顾四周，“这里没有月光兽，取而代之的是攒动的人影，城内还有烛光......”
“这里是历史的片段？”
“关于这一点，很难简单的解释清楚。”
亚伦回答。
“我来自1575年。”圣塞伦娜道。
阿尔弗雷德和亚伦忽的一怔。
在家族墓地的墓碑上，这一年也是塞伦娜的死亡日期。
“你们来自哪一年？”
“1889.”
圣塞伦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看向了画中的自己，“所以你已经孤独的存在了三百多年？”
“你知道这幅画作的存在？”亚伦一惊。
“当然，这本就是我自己进行的准备，一位巫师帮助我完成了这份切割。”
“巫师.....是谁？”
“这不重要。”
“你和他是朋友？”亚伦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杀死见过的所有巫师。”
“作为家族的后辈，你说话有些太不礼貌了。”圣塞伦娜道。
“好吧....”亚伦道：“那我能问一下，你分割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吗？”
“你的问题太多.....我觉得现在是时候该我问你了。”
亚伦看着圣塞伦娜那张理性的面容，目光凝重的深深看着对方。
相比起画中的塞伦娜，这位圣塞伦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更加理性。
她隐瞒了很多事情，同时似乎又知晓了很多事情。
但她压根不愿意透露。
“连我都不能知晓你的秘密？”
塞伦娜女士淡淡道。
“不能。”圣塞伦娜面对自己，语气平淡且冰冷。
塞伦娜蹙起眉头，“你和我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比我讨厌多了。”
圣塞伦娜微微地一怔，她勉强勾起嘴角，像是短暂的笑了一下，但又很快收敛了，“我无法想象你这三百多年究竟是怎么过的，也许这让你....不，是我变得刻薄了。”
“虽然我对于和自己吵架这种事情也算有些心得，”亚伦咳嗽了一声：“但我想，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候。”
圣塞伦娜隐秘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里是哪里？”
“摩恩城。”
“这不是我知晓的，属于家族的那座摩恩城。”
“如您所说，这里可能就是历史片段。”
圣塞伦娜的目光短暂的变得复杂了，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坎铂尔：”告诉我....我的结局。“
坎铂尔张了张嘴，亚伦试图阻止他，但圣塞伦娜却猛地抬起了那把月光大剑。
“这把剑是艾格蒙特家族的传承，其中蕴含了理性的力量，”她对亚伦冷冷道：“你不会想让我用这把剑斩断你的身子的。”
坎铂尔推了推眼镜，他没有资格拒绝教会的活圣人，更没有那个底气。
这位活圣人能轻易抹去他们所有人的存在。
“您在一次针对摩恩城的探索行动中彻底失踪了......”坎铂尔道：“我们尝试过寻找您，但大都失败了。”
“家族的城堡呢？”
“那座摩恩城消失了，连同所有修习月光剑术的人也彻底死亡。”
“艾格蒙特家族呢？”
“家族也因此渐渐没落。”
圣塞伦娜微微攥紧月光大剑，然后用平静的眼神打量亚伦：“我知道家族对神秘的痴迷....你无法修习月光剑术，所以投入了巫师一道？”
“你的问题太多了。”亚伦不客气的回应。
坎铂尔和托马斯用相似的表情看着亚伦，觉得他分明就是在找死。
“哈哈。”塞伦娜女士在画中发出一声冷笑。
圣塞伦娜转头看她，“原来如此......是他教你如何变得刻薄的。”
“如果不希望我嘲讽你的话，就说出你知道的事情，说出......”塞伦娜女士咬了咬牙：“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的脸上短暂的流露出一丝无法描述的孤独。
在她大部分的时光中，她只能活在彻底的黑暗中，她就像是被困死在原地的魂灵，只能用歌唱去度过。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忍受的酷刑，即便她足够理性和冷静。
圣塞伦娜垂下视线，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目光，“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我想，我失踪的原因就是因为那座城市。”
她转头看向远处月光下的巨大城堡，神情之中隐约透着一丝兴奋与激动。
艾格蒙特痴迷神秘，即便她逐渐拥抱过分的理性——作为强大的代价——但理性的痴迷和疯狂也不过只有一线之隔。
亚伦抿了抿嘴，他最终放弃了开口询问。
画中的塞伦娜女士看着他，后者默默地摇了摇头。
亚伦走到阿尔弗雷德身旁，看着他那缓慢自愈的身躯，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听说过那把剑....哪怕离开我的身躯，但某种气息的残留依然在阻碍我的自愈。”
“找个机会把它拿回来。”亚伦压低声音道。
他说着，但眼神却更加凝重且警惕。
如果今天就是圣塞伦娜失踪的日子，那么那座城堡一定有超乎想象的恐怖与危险。
这场危险，导致了一位活圣人的失踪，导致所有与月光剑术有关的人的死亡。
亚伦莫名想到了自己所看见的，寄宿在圣塞伦娜体内的“沉眠者”。
也许.....在那座城堡中，不光有一位疑似高位巫师的艾格蒙特先祖......
想到这里，他的身躯微微地战栗起来，既紧张又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