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后仰身子，眼神微微眯起。
他试着去影响曾经属于多恩的“门扉”，试图借此影响本该寄居在它之上的属于雪莉的门。
但他很快发现，这么做毫无效果。
他的确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但此刻那道门却变得越发的虚假起来。
果然......
亚伦早有预料，眼神变得幽邃起来。
他没有回答雪莉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么你又是谁呢？”
“我是雪莉啊，这就是我的真名。”
说着，雪莉眨了眨眼睛，笑容满面道：“我和你分享了名字，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我叫奥德里奇。”亚伦神色如常道。
“骗子。”
雪莉摇了摇头，“善于欺骗的人，同样也是辨别谎言的大师，我很清楚，你在撒谎。”
亚伦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是‘诡计’的巫师？”
“我来自‘静默处’，雪莉·乔治娅。”
她说着，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吧.....雪莉小姐，”亚伦淡淡道：“我叫霍华德，霍华德·卡尔。”
雪莉盯着他的眼睛，隐约觉得这不是真话，不过她并未纠结这一点，因为名字是否真实，似乎显得无足轻重了。
“很好，卡尔先生，”雪莉道：“我想，真诚是相互沟通的基础，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静默处’找我干什么？”
“‘静默处’跟了多恩孤儿院三年，我们调查了多恩和基克，查清了他和弗朗斯特帝国的联系，我们正准备收网，但.....基克失踪了，‘魔法幽径’的店铺关了，瑟尔和安格鲁不见了，多恩老师却镇定自若，这不得不引起我的好奇。”
“他们都被你杀了，对吗？”
亚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静默处’跟着多恩孤儿院，是想要查明他们的实验？”
“当然，我们怎么能容忍其他国家的巫师拿我们的人做实验？”
“不是吧......”亚伦冷笑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你们跟了他这么久，是想等他试验成功，然后截胡呢？”
雪莉脸上的笑容短暂的停顿了一下，这才道：“我们可是布雷提斯王国的官方组织，和治安局一样，都属于内政部管辖，我们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亚伦思考了片刻，问出自己心中好奇的事情，“布雷提斯王国招收巫师？教会难道就不会插手？”
“我们严格遵守‘静默处’的守则，学习重新修订后的属于‘诡计’的知识，”雪莉淡淡道：“我们是在守护国家安全，就算是教会也不能多说什么.....这是一种隐秘的相互妥协。”
“‘静默处’的职责是什么？”
雪莉笑道：“和治安局调查邪教，清理污染不同，‘静默处’主要负责处理的是敌国的巫师，或者说一些具备超凡力量的....间谍。”
“国家间的争斗并不单单只是报纸上所写的那样，窃取情报，暗杀重要人物，洗脑和教唆....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每个国家都需要让巫师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雪莉说着，抬起手指，利用“变形咒”变出了一个装满气泡水的玻璃杯。
“时代不同啦，卡尔先生，国家不再仅仅需要教会的庇护，教会的‘白巫师’可没有调查间谍的脑子，他们只懂得净化和清理污染。”
“有趣。”亚伦点评道。
“卡尔先生对于巫师的了解似乎非常局限，你该不会还以为巫师大都邪恶且阴郁，是孤僻的无政府主义者吧？”
雪莉说着，试探的问道：“我很好奇，你从哪里学来的知识。”
亚伦不答，笑道：“所以雪莉小姐和多恩与基克差不多，都是爱国主义者，只不过你们的立场有所不同。”
“卡尔先生，你作为一名并未在‘静默处’登记在册的巫师，破坏了我们的行动，窃取了基克和多恩大脑中的情报，取代了他们的身份.......”
雪莉说着，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亚伦抬了抬手，打断了她：“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其实，我也是一名爱国的巫师，我们什么都可以谈。”
雪莉一怔，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现在，我非常确定，你和多恩毫无关系，也和弗朗斯特帝国毫无关系了。”
她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端着玻璃杯，“不用装作紧张的样子，也不必用这种方式去试探我。”
“如果我打算对付你的话，就不会主动现身和你交谈了。”
“你想和我谈什么？”
“合作。”雪莉道：“‘静默处’可以允许你保持多恩的身份，前提是你得将得到的多恩和基克的记忆分出一份来。”
“这场实验牵扯到弗朗斯特帝国的军方，他们也许还会继续联系。”
“你们想钓大鱼？”
“可以这么理解。”雪莉笑了。
亚伦眯起眼睛，“可惜，我得拒绝你。”
“为什么？”
雪莉面容不解，她不觉得这份合作有任何的问题。
甚至可以说是“静默处”的宽容。
他们可没有对眼前这个人的消息进行更深入的探查呢。
“雪莉小姐，”亚伦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或者组织的允许，成为多恩，不过是我有兴趣而已，我随时可以离开，而且我有自信，‘静默处’永远找不到我。”
“甚至于，我可以在你拔出你的魔杖之前.....我知道，你的‘变形咒’很巧妙，将魔杖变成了玻璃杯，但这毫无意义，我可以在你念咒之前，杀死你，相信我，我对‘诡计’的了解不比你少。”
雪莉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张属于多恩的面容，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在悄然弥漫。
她放下玻璃杯，那双小鹿般的眼睛微微闪烁着，“我知道，你能悄无声息的杀死多恩和基克，自然也能随时杀死我，好吧....那你就说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你们似乎给不了。”
“让我猜猜.....”雪莉眉眼弯曲，说话的方式倒真的如同一位应付调皮孩子的女教师：“规避‘眼’的注视，晋升‘高级学徒’，得到更多的知识？”
亚伦面色如常。
这并不难猜，雪莉显然知道自己在“中级学徒”的层次已经很难再迈出一步。
这的确是他目前所渴望的。
而他从多恩和基克的大脑之中，也仅仅得到了破碎的知识。
——“高级学徒”疑似和星象有关。
亚伦垂下视线，“雪莉小姐能够提供这些东西给我？”
“现在不行，”雪莉将长发撩至耳后，“别的不说，光是规避‘眼’就很难办到。”
“‘上帝’不允许任何人跨过这条界限，除非是在某些非常严苛的前提之下。”
“而据我所知，除了十年前那座隆顿市之外，这些年来，一直没有任何规避的方法流传出来。”
“‘静默处’也办不到吗？”亚伦淡淡道。
“我们是为了国家服务，而不是为了探寻更深层次的知识，卡尔先生，这一点你需要非常清楚。”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似乎没有合作的必要。”
“我还没说完呢，卡尔先生......’静默处‘不会为了手底下的人招惹教会和‘上帝’，但组织会非常乐意去提供关于此的情报，当然，情报只会属于对组织最有价值的人。”
“你就是这样的人吗，雪莉小姐？”
“很遗憾，我不是，”雪莉微笑道：“关于规避‘上帝’的情报目前属于另一个人，他叫布莱顿，是布雷提斯王国女王的人，也是‘静默处’的下任处长候选。”
“我想邀请你，一同拿走那份情报。”
“‘拿’？”亚伦道。
“你明白我的意思，偷，抢，还是....其他什么，这不重要。”
雪莉说着，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那看似清纯且明媚的眼神中，反而多了一丝凌厉和阴森。
“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做呢？”亚伦波澜不惊的道：“我可不想因此而惹怒了‘静默处’啊。”
“那好吧，”雪莉站起身子，耸了耸肩，“卡尔先生，那么你就继续做孤儿院的多恩爵士吧，我相信，你会照看好这些孩子的，对吧？”
雪莉盯着亚伦，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将关于你的消息透露给‘静默处’，这就当做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吧，只要我还在，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
亚伦捕捉到了这句话透露的意思。
雪莉向“静默处”隐瞒了关于自己杀死多恩和基克的事情。
这对不愿被打扰的人来说，是一种示好。
亚伦虽然不怕麻烦，但也不希望“静默处”真的盯上自己。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雪莉所说的布莱顿，以及对方掌握的关于规避“上帝”的情报。
“我知道，你也在试图打探关于规避‘上帝’的方式方法，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即便是学术派和信仰派，想要做到这一点，也非常困难。”
“晋升‘高级学徒’就像是亲眼目睹’午夜太阳’一样极为罕见，可惜了，卡尔先生似乎并不是一个重视机会的人。”
雪莉摇了摇头，缓缓地站起身子，“其实我还掌握着一些‘高阶知识’，譬如....‘高级学徒’如何晋升正式巫师。”
“既然卡尔先生不在乎，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之后每周三来上课，其余时间不在孤儿院，你应该没有任何意见吧？”
亚伦同样站起身子，冷冷的盯着雪莉看了半天，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弧度。
“雪莉小姐，你的口才非常不错。”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说说那份‘高阶知识’吗？我给你倒点茶，咱们慢慢聊。”
雪莉礼貌地颔首，快速地重新坐下，脸上露出明媚动人的笑容。
“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