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巫师？”亚伦声音沙哑道。
瓦尔德没有开口。只是虚弱的点了点头。
“仅仅只是梦境中泄露的气息就这么恐怖了吗？”雪莉瞪大眼睛，“他想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们所能感应得到的梦正在变得越发的沸腾起来。
三人蜷缩在地上，就如同雷雨天来临时的蝼蚁。
在他们的余光处，仿佛看见了一条巨大的蠕虫，在他们的心灵深处，这条蠕虫正在缓缓地绽放出斑斓的翅膀。
三人感觉自己的肌肤上，有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不断地蠕动起来。
亚伦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肌肤正在时而凹陷时而肿起。
肉眼无法捕捉的某种微生物似乎正在变得疯狂起来。
“蠕行”的巫师？
他瞪大了眼睛，既恐惧又对这一层次感到渴望。
血泪沿着三人的脸颊向下流淌，他们恍惚中，似乎出现了一种幻觉。
他们仿佛看见那巨大的三头四臂的蛇人正在和那条长着蝴蝶翅膀的蠕虫相互缠斗在了一起。
亚伦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在大脑中勾勒出属于“局外人”的居所，感受着一股温热包裹了大脑，这才恢复了正常。
瓦尔德取出一瓶魔药倒入口中，而雪莉则握住了一道护符。
二人脸色稍稍恢复了少许，瓦尔德有些困惑的看向亚伦：“你竟然没事？”
雪莉闻言看去，不由得面露惊讶。
那样恐怖的气息，难道对他不起作用？
亚伦没有任何义务与必要回答瓦尔德的问题，而是道：“这是正式巫师在厮杀？”
“嗯....很可能是的。”
瓦尔德不再过多追问了。
她很清楚，这个人所隐藏的秘密太多了。
总有一天，自己会把他抓住，解剖进行研究......
“战争很快就会波及到这里，”雪莉有些担忧的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我想去斯德拉城主的宝库碰碰运气。”瓦尔德道。
亚伦沉思了片刻，“ 城主.....实力如何？”
“斯德拉是一名强大的‘猎人’，体内容纳了一部分的‘覆鳞’，他也是一名人类女性和蛇人的子嗣......他可以轻易的杀死我们。”
能够容纳“符文”.....
亚伦想了想，这和第五纪元所谓的“活圣人”似乎差不多了。
“你确定他现在不在家吗？”
“他显然会参与和’蠕行’的战争，眼下正是最好的机会。”
“前提是他的宝库外面没有留下任何的防御性法阵。”亚伦冷笑。
“我专门学过破解法阵的魔咒，也进行过大量练习，”瓦尔德道；“你不打算去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告别。”
“我们可以跟她一起去，”雪莉道：“城主宝库里，很可能有我们需要找的东西。”
“那件‘黄昏’的遗物？”亚伦道。
雪莉嗯了一声。
亚伦思考了片刻，看向瓦尔德：“看来合作还得继续。”
瓦尔德冷冷一笑。
三人穿过这废弃的地下仓库，除了找到一些干枯的蛇蜕之外，没有发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五分钟后。
三人小心翼翼地钻出地下，四下张望。
青石板的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密密麻麻的虫子尸体到处都是。
三人小心地避开了一队蛇人士兵，灵巧的钻入了内城那座高大的领主城堡之内。
他们的魔力隐秘的扩散开来，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
走廊两侧，放着一幅幅油画，画中是一名名半人半蛇的非人存在。
“斯德拉家族.....”瓦尔德道：“这个家族的古老传统就是蛇人与人类的通婚，每一位城主都会与百余名人类女子交配，诞下大量子嗣。”
“而这些子嗣会通过一次惨烈的，美其名曰献给‘蜕皮大父’的厮杀来争夺城主之位。”
“每一位城主大人手里，都沾满了自己兄弟姐妹的血液。”
亚伦和雪莉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知识似乎毫无意义，但对第五纪元的历史学家来说，这些知识却是他们所渴求的。
历史的过往已经残缺不堪了，历史学家们大都在研究中疯的疯，死的死。
走廊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雕刻精美的石像。
那是一尊古老且沧桑的巨蛇。
它身上的鳞片诡异的像是羽毛一样绽放着，它的蛇躯是那么的扭曲，每一道弧度都仿佛在昭示着什么怪异且残忍的语义。
而在雕像的嘴巴里，还挂着一块块的破布。
亚伦很快意识到，那是人类，蛇人以及其他未知的类人生物风干的肌肤。
“这位就是‘蜕皮大父’了，来都来了，要不要膜拜一下？”瓦尔德看向亚伦二人，“你们只需要在祂面前舍弃自己的肌肤，就能够成为祂的信徒。”
“这是一位慷慨的神明，传闻中，祂曾剥离一部分的‘符文’赐予一名凡人，并将其擢升为自己的从神。”
“只不过，那位从神背叛了祂，成为了新的支配者。”瓦尔德道。
在晋升之后，“高级学徒”会更深入的学习关于支配者的知识，这其中就包含了祂们的过往隐秘。
这些不再是禁忌了。
“猜猜看，祂是谁呢？”瓦尔德笑道。
“不想说可以不说，我是不会为了这种支配者之间的无聊八卦而付费的。”亚伦冷笑。
“我猜....是‘蠕行’。”雪莉道。
“猜错了，”瓦尔德摇头，顺便不屑地看了一眼亚伦，这才开口：“是那位‘群龙之主’。”
“‘龙形’？”亚伦扬起眉毛。
“没错，”瓦尔德道：“‘群龙之主’剥离了本属于‘蜕皮大父’的不朽与火焰的意象.....”
“可惜，‘蜕皮大父’本来有机会将自己的权柄延伸至太阳之中。”
所以，本该是“蜕皮大父”在太阳中占据一角？
亚伦眨了眨眼。
这件事情，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毕竟.....
“群龙之主”和“局外人”眼下就在太阳里肩并肩做邻居呢。
雪莉若有所思的道：“’蜕皮大父’最开始擢升‘群龙之主’只怕也不是什么好意。”
“用我们人类的思维去揣测支配者，毫无意义。”瓦尔德道。
三人边走边道，很快瞧见点燃的烛光中闪过了某种不太寻常的阴影。
那似乎是蛇的躯体在扭动，又像是虫子在蠕行。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某种黄昏的光芒正在试图从梦境之中侵入现实。
“抓紧时间吧，”瓦尔德道：“ 我怀疑，现在不光是‘蠕行’和‘覆鳞’在厮杀，‘黄昏’也介入了。”
三人急匆匆走上楼梯，就看见楼梯尽头站着一名蛇人和一名人类。
那名蛇人似乎有所预感，它的鼻翼微微扇动，忽的低下了头。
“有人入侵！”
蛇人大喊了一声，与此同时，那名猎人装束的人类也猛地回过头。
他有着蛇类的竖瞳，肌肤在顷刻间覆盖了一层粘稠的鳞片。
他很快瞧见了被魔咒遮掩身形的亚伦三人，猛地抽出一把弯曲长刀，而那名蛇人则拔出了长矛。
雪莉不由得面容微凝。
她自认为自己在“诡计”的造诣还算不错，不明白这两个家伙究竟是如何识破自己的幻术的。
“他们似乎能够感知我们的体温。”亚伦蹙眉道。
他说着，旋即扬起魔杖，召唤出一把把的匕首。
——还不如用枪算了。
越是深入“诡计”，亚伦越是觉得它的破坏力平平无奇。
这换做是过去尚未“舍弃”全部知识的自己，早就将月光，火焰，亡灵射线还有虫子一股脑全都丢过去了。
如果还不行，那就召唤大狗。
心中遗憾的想着，众人身前顿时有藤蔓浮现。
“覆鳞”的猎人挥舞弯刀斩断了藤条，那名蛇人则猛地刺出长枪，枪头像是有毒蛇的阴影短暂显露。
但下一刻，蛇人却忽的松开手，长枪跌落在了地上。
它趔趄的往前走了两步，肌肤上逐渐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花朵。
“万物生长咒”污染了它。
但它反应非常迅速，立刻撕扯下自己的蛇皮，将这长满鲜花的皮囊丢弃，口中发出“嘶嘶”声响。
亚伦听懂了。
这是蛇人的脏话，骂的挺脏的。
雪莉施法散布了一团灰雾，猎人和蛇人定在原地，但他们还未凝聚出恐怖的噩梦，一朵朵鲜花便自他们心灵的漏洞之内绽放。
只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们的眼眶，鼻腔还有嘴巴里都开满了鲜花。
“配合不错。”雪莉对瓦尔德笑道。
后者淡淡道：“我完全不需要你的帮忙。”
雪莉没有回答，笑容依旧明媚。
亚伦看了看四周：“这里的防御果然松懈了。”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雪莉道。
“是嘛.......”
一道悠长且阴冷的声音缓缓地响起了。
“我的城堡什么时候也能允许一些卑微的虫子钻进来了？”
亚伦猛地转过头去。
二楼的尽头，是一个身披甲胄，手握长剑的男人。
他有着阴险狡诈的人类面容，又有着蛇类的竖瞳，而他的下半身则是蛇类的躯体。
在他出现后，他的影子落在墙壁上，就像是活的一样狰狞的扭动着。
男人缓缓地走近了，而亚伦三人的肌肤则在一寸寸的撕裂着，并时不时发出蛇一样的嘶嘶声。
“斯德拉城主......”瓦尔德惊慌道。
明明眼下是“覆鳞”与“蠕行”战争的关键时刻，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亚伦盯着对方，忍不住微微捏住手指。
随着他的出现，一名名猎人和蛇人士兵也从他身后的房间中走了出来。
他们目光阴沉的盯着三人，就像是在看尸体。
“三个想要发战争财的老鼠，”斯德拉如同一位绅士般的笑道：“在‘高级学徒’的层次中，你们这样的人可不多见啊。”
“斯德拉城主您好，”瓦尔德乖巧道：“我是霍尔加学院的学生。”
“霍尔加学院？”斯德拉好整以暇的歪着头：“那么大老远的跑过来，真是辛苦你了。”
他露出礼貌地笑容：“真有趣啊，不过你可不是我今天所遇到的第一个霍尔加学院的学生哦。”
瓦尔德微微一怔。
斯德拉勾了勾手指。
两名蛇人士兵拖着一个低着头，双脚拖在地上，满身血污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很聪明，很好奇，也有着对于知识的渴望，”斯德拉笑道：“也许，这是霍尔加学院学生的特质。”
“可惜了.......”
“父亲，”斯德拉身后，一个和他容貌接近，却有着人类双腿的青年露出残酷的笑容：“这一点也不可惜，他的那份‘污秽’真的很好吃。”
青年说着，身上渐渐散发着恶臭，嘴角有蛆虫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