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这样吧。”
亚伦收起左轮，笑道：“你加入我的‘诡计学派’，我让你当第三席如何？”
冬青木先生摇了摇头：“我只会成为首席。”
“而你，可以加入我的‘诡计学派’，考虑到你现在的层次，我可以允许你成为第三席。”
“看来你的学派里，人数也不多啊。”亚伦笑道。
“彼此彼此。”
“黑手套”略显不耐的蹙起眉头。
“不要破坏这次交易了，把‘符文’给我，我给你‘秘史’。”
亚伦回头看他，摇了摇头。
“不，我现在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冬青木先生忽的神情一动，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亚伦指着冬青木先生，笑眯眯道：“我们把他杀了，这份‘符文’谁抢到就是谁的，任何人都无需提供‘秘史’。”
“我觉得这样才算是最公平的选择。”
“龙形”的巫师微微颔首，笑道：“这非常合理。”
“蠕行”的巫师看了一眼亚伦，“我能感觉到，你手里有伟大的集群所渴望的东西，不过比起这个东西，还是这道‘符文’更加重要。”
他点了点头：“我的确可以杀了他。”
“预言”的巫师盯着自称“斯图尔特”的男人，在她瞳孔之中的奥德里奇忽的眯起了眼睛。
两种不同的“诡计”正在相互交锋。
如果冬青木先生的目的是为了“诡计秘史”，那么这个后来者又是为了什么？
阻碍对方？
或者说，破坏交易？
奥德里奇隐秘的看向自己身上编织而出的蛛丝。
这些丝线能够帮助他更好的看清命运。
眼下，这根蛛丝之上缠绕着一团象征“诡计”的阴影。
除此之外，还有隐秘的，他尚且无法辨认的干预。
是他的老同学？
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奥德里奇蹙起眉头。
他很清楚，这件事情的背后并没有那么简单。
“预言学派”发现了某种蠢蠢欲动的迹象，但无论是占卜，观星还是别的他们擅长的手段，都无法准确说明。
要么，这过于混乱，要么被干预了。
奥德里奇盯着那根蛛丝，艰难且沉重的拉动了。
他具备着能够引导命运走向最腐烂方向的能力。
这并非强制，更像是放大概率。
所以，他能够让那曾经被“深海教团”入侵，河水里出现大量死鱼的隆顿市走向一场可怕的霍乱。
这次会通向什么呢......
奥德里奇漠然的想。
“这是我的。”
“黑手套”缓缓地开口，语气充满了坚定。
他缓缓攥住自己的皮革手套，握住了一根仿佛铁石打造的坚固魔杖。
“火”的巫师犹豫了片刻，向后退了一步，“我主张交易。”
他那暴躁的性子彻底的收敛，变得冷漠且警惕。
话音未落，亚伦猛地抬手，凝聚出大量的飞刀，射向冬青木先生。
后者冷笑两声，只是简单的施展了一道“变形咒”，亚伦射出的飞刀，顿时变成了通透的泡沫。
想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对“诡计”有足够的了解，才能如此简单轻松地破解。
亚伦的脸微微阴沉下去。
冬青木先生讥笑了两声，“我已经跨过了第二颗星辰，我说过，你才是后来者。”
他站起了身子，轻快的挥出一把把飞刀。
这些飞刀，仿佛具备了自我的灵性，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射向亚伦。
后者只能同样扬起魔杖应对，但他的飞刀却远不如冬青木先生灵动。
只不过是简单的一次配合，冬青木先生的飞刀便将亚伦的飞刀击的七零八落。
这就像是一场军队的交锋。
冬青木先生的军队显然更加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亚伦不断地向后退去，一时之间有些疲于应付。
余光处，他看着答应杀死冬青木先生的”蠕行”与“龙形”纷纷扑向了舞台。
他们根本不打算帮助亚伦杀死冬青木先生。
而是要趁机夺走舞台上的“符文”。
“斯图尔特先生.....我知道，这并非你的真名，不要试图破坏我的计划了，这件事情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
冬青木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如同指挥家般挥舞魔杖。
哪怕他只用了“中级学徒”层次的魔咒，可他对于魔咒的了解实在是过于可怕。
这不单单只是“诡计”的深入，亚伦怀疑，对方在三大基础咒上很可能已经达到了“大师级”。
亚伦果断施展了“千变无象咒”。
一团人影浮现，覆盖上一层蛇一般的滑腻面具。
他被投入了“覆鳞”的知识，一条条虚幻的毒蛇顿时向着冬青木先生的身上窜去。
冬青木先生很快意识到，这是梦境层面的攻击。
但他却没有任何防御的举动，反而咧开嘴，露出了轻松惬意的笑容。
“有趣的‘诡计’魔咒。”
毒蛇悄无声息的钻入他的大脑，却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他的大脑就仿佛是一团黑色的旋涡，将一切全都吞噬了。
亚伦眼眸幽暗的冷笑一声。
“大师级别的‘大脑守卫术’？”
“你远不如我，斯图尔特先生，放弃吧。”冬青木先生回应道。
另一边。
“黑手套”挥舞魔杖挡开了“蠕行”的群蛇。
他一步步地踏上舞台。
冬青木先生的余光盯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正是他所期待的交易对象。
嗡——
一头巨大的古龙落在了舞台之上，它伏低身子，死死的盯着“黑手套”，那龙类的嘴巴里满是火焰与雷电。
那名“火”的巫师面容纠结，他忽的化作一团烈焰，落在了舞台之上。
“还是交易吧。”他道。
“不。”
出乎意料的是，那名“黑手套”拒绝了这个提议，缓缓地摇头。
“它只能属于我。”
听到这句话，“火”的巫师终于忍不住冷笑两声。
“说好的先杀冬青木，你们怎么都不守信用。”
亚伦叹息了一声。
“你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而已，他们凭什么听你的。”
冬青木先生讥笑道。
顿了顿，他看向亚伦，语气愉悦：“加入我，我可以让你看完这整场好戏。”
“不同道途的吞吃是底层逻辑，你这句话说的很对，”亚伦自顾自道：“不过，相同道途的竞争者，同样也有着残忍地竞争关系。”
“我知道你想杀我，就和‘静默处’处长的交替是一个逻辑。”
冬青木先生道：“崎岖狭窄的山路上，只能有一支队伍。”
“所以——”
“我允许你加入我的‘诡计学派’。”
“很可惜，”亚伦摇头：“那不是我要走的路，我只想做首席。”
“你杀不死我，”冬青木先生道：“那么，只能你死了。”
“我的确暂时走的比你慢，但既然无法杀死你，那我只能出别的招了。”
“你还能做什么呢？”冬青木先生失笑。
“让你完不成交易。”亚伦道。
冬青木先生蹙起眉头，目光玩味的看着亚伦，一把无形的漆黑匕首忽的凝聚而出，这是大师级的“大脑窥伺术”，更是一场暗杀！
啪！
覆盖蛇类面具的阴影突然挡在亚伦面前，随即彻底的炸开了。
亚伦直直的盯着冬青木先生，手里握着一个冰冷且坚硬的东西。
在对方猛地惊愕的视线中，亚伦笑道：
“手榴弹来啦！”
他猛地将这颗手榴弹投掷出去，落在了舞台的中央，落在了祭坛之上。
既然无法杀死冬青木先生，那就破坏他的计划。
这本也是亚伦的“诡计”。
杀死冬青木先生，只是手段之一。
利用“诡计”的手段，去破坏针对“局外人”的阴谋，才是目的。
啪！
手榴弹在祭坛上滚动了一圈，随即猛地炸开。
“你竟然——”
冬青木先生又惊又怒，死死的盯着那团扩散的爆炸。
亚伦扬起嘴角。
下一秒，那笑容却又猛地僵住了。
一只黑色的手套探出，掌心向下。
高大魁梧，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缓缓地踏步而出。
在他的眼睛之中，渐渐地凝聚出了一道“符文”。
那是一只手。
一只紧紧握着的拳头。
那是铁腕。
随着他下压黑色的手套，手榴弹的爆炸忽的停滞了。
它随即乖巧的收敛，重新回归了收束状态。
亚伦看着男人眼中的“符文”，仿佛是在看着...自己。
更准确来说，是“局外人”。
另一面的祂。
“‘征服’包含了兵刃与火药的意象，”男人语气低沉，且不容置疑的道：“这意味着无论是冷兵器还是热武器，都笼罩在‘征服’之中。”
这是“征服”？
亚伦骇然的想，嘴唇变得越发干涩。
它为什么会和“手”如此相似？
“黑手套”面无表情的抬起了手掌。
“铁联邦会让古龙在这个纪元彻底回归，让所有被征服的国度知晓古龙的恐怖。”
“铁联邦会燃起最盛大的战火，烧死所有的反抗者。”
说话间，来自“永燃之门”与“拜龙教派”的二人忽的愣在原地。
“黑手套”接近了那道“符文”。
“啊啊啊啊！！”
祭坛上，还未死去的毒虫忽的变得清醒起来。
不光是他们，整个德威尔市那些吸入了特殊鸦片的毒虫全都发出了惨叫。
就连观众席里，那些被篡改了认知的低阶学徒同样如此。
他们抬起了脑袋，瞪大眼睛。
那群体的意识之中，那聚合的梦境里，忽的升腾起了炽热的火苗。
火苗越来越旺，其中逐渐传来了愤怒的呐喊与咆哮。
在这梦中，他们仿佛闻到了铁锈的味道。
一些人抵抗了那种对药物的沉迷，在这梦境之中愈发的清醒。
仅仅只是那反抗的气息，也能让他们脱离致幻药物的成瘾性。
而一部分人的身躯之上，则渐渐地长出了不断挣扎的手指。
时而握紧，时而放缓。
这异常甚至导致了废弃剧院对应的梦境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在场的“高级学徒”纷纷意识到了这一点。
“黑手套”突然停下脚步，表情变得警惕且凝重。
冬青木先生在瞧见手榴弹被控制时松弛下来的神情再一次变得激动起来。
“不具名的支配者阁下，您终于肯屈尊降临了？”
“太好了，太好了！”
他显得越发的癫狂，张大了嘴巴。
“我的计谋成功了！”
“哈哈哈哈哈！”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冬青木先生已经不重要了。
在舞台之上。
一只只蟑螂缓缓地堆积在一起，凝聚成了一道不断蠕动的阴影。
随着他的出现，那些陷入群体意识的人，无论是毒虫还是巫师学徒，全都发出一声惨叫。
这集体的梦彻底破碎，只剩下赤红的一片。
“黑手套”抬起头，神情冷漠的看向了那团阴影。
其余巫师面容各异，有的惊惧，有的骇然。
异色瞳孔之中，奥德里奇死死的盯着那团阴影，他忽的意识到什么，猛地低下头。
在“丝络之母”的手中，蛛丝骤然崩断了。
某种蠢蠢欲动的迹象愈发清晰。
他的介入失败了。
奥德里奇蹙起眉头。
——还有什么比腐烂的命运更糟糕的呢？
“你没有资格拿走我的东西。”
一道声音缓缓地回荡着。
声音层层叠叠，弥漫着铁锈的气息，包含着不甘且愤怒的咆哮。
这其中，仿佛有无数的抗争者在呐喊！
“局外人”，降临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