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暖黄的落地灯漫开柔和的光晕，茶几上散落着薯片包装袋，酥脆的响声轻轻打破安静。
林小婉正蜷在沙发里，指尖捏着一片薯片往嘴里送，听到姚菁箐随口提起曾经直播的旧事，咀嚼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什么？”
她咽下嘴里的薯片，又抓了一片塞进嘴里，咔嚓一声，惊讶地看向身旁的姚菁箐。
“姚菁箐，你居然……还干过直播？天啊，太让我意外了。我衣柜里还有一套搁置好久的汉服呢，要不你穿上试一试？肯定特别好看。”
姚菁箐脸颊微微发烫，局促地拢了拢垂落在肩头的长发，尴尬地解释起来：“那时候纯粹是帮我朋友撑场面，临时上去露了几面，谁曾想，偏偏被他看到了。
说真的，最开始我还真有一点动心，大概也是那时候年纪轻，很容易被人温柔的表象打动。可后来我才知道，我长得像他过世的女朋友，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我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林小婉往前微微倾身，眼里满是好奇，追问：“所以你们最后就没成？对吧？”
姚菁箐轻轻嘟起嘴唇，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也不是啦，他对我其实挺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林小婉见她话说一半，连忙往前凑了凑，不肯放过半个字。
姚菁箐垂下脑袋，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安静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抬眼，对着林小婉浅浅一笑，刻意冲淡心底的沉重：“没事，就是觉得两个人不合适，所以最后没有在一起。”
“骗人，你撒谎！”林小婉一眼看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伸手轻轻攥住姚菁箐的胳膊，“姚菁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那时候真的喜欢上他了？”
姚菁箐连忙摆手否认，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我真没有，我……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喜欢过他。”
林小婉忽然伸手，双手抓住姚菁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姚菁箐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一颤。
她定定看着姚菁箐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发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姚菁箐嘴唇翕动，停顿片刻，低声吐出两个字：“有……有吧。”
林小婉瞬间眼睛一亮，嘴角扬起狡黠的笑：“我就说你不可能没有喜欢的人吧！有照片吗？拿出来给我看看。”
“没有没有，我……没有他照片。”姚菁箐慌忙摆手，下意识护住手机。
可林小婉眼疾手快，一把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直接对着姚菁箐的面部完成解锁，指尖飞快点开相册，一页一页地滑动翻看。
她一边划一边随口问道：“这女孩是谁啊？你的闺蜜吗？看照片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姚菁箐看着屏幕，柔和地笑了：“我最好的闺蜜，现在在春雨航空当空姐。”
“是实习吗？”
“不是，她职高毕业就入职了，到现在已经工作两年了。”
指尖继续滑动，一张合影映入眼帘。林小婉咦了一声，指着屏幕打趣：“诶呀，姚菁箐，你还当过啦啦队员啊？”
姚菁箐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抢回手机，耳尖泛红，羞涩地解释：“是老师安排，去别的学校活动帮忙，我也是没办法，临时凑数的。”
她攥紧手机，悄悄悬着一颗心，本以为下一秒林小婉就会追问照片角落里那个高大的男生——于澜。可扫了一眼照片，对方的注意力只停留在啦啦队服装上，完全没有留意角落里的他。悬着的心慢慢落下去，姚菁箐暗自松了口气。
“姚菁箐，你该不会是暗恋人家吧？怎么连一张正经单独的合影都没有，这不应该啊。”
姚菁箐的肩膀垮下来，眼神蒙上一层淡淡的失落，低头轻声说道：“我们分手了。”
“为什么啊？”林小婉满脸诧异，夸张地皱起眉头，“就凭你这长相，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是换作我，那我干脆不要活了。”
姚菁箐轻轻叹了一口气，抿着嘴唇，没有应声。
林小婉好奇心压不住，继续追问：“到底因为啥啊？该不会他外面有新欢了吧？那新欢得长成什么模样？”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心底埋藏许久的伤口，姚菁箐情绪猛地激动几分，声音微微发颤：“他去了美国，喜欢上了一个富家小姐。然后跟我说，他打算留在美国，以后也不可能回国，劝我放下，找个更好的人。”
“诶呀我去，这人也太渣了吧！”林小婉又惊又气，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你俩有没有……那个过啊？”
姚菁箐眼眶慢慢泛红，轻轻摇了摇头。
林小婉见状，稍稍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宽慰：“那还好，至少他没有太过分，没耽误你更多。没事儿，以后有合适的，我给你介绍一个靠谱的。”
姚菁箐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抬眼打趣她：“还给我介绍，你自己恐怕都还没有对象吧？”
林小婉故作镇定，微微扬起下巴：“我……我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
姚菁箐弯着眼睛，笑着调侃：“你先把头发留起来再说吧，谁愿意和假小子处对象啊。”
“我就这样，爱处不处。”林小婉一脸不乐意，赌气似的把头扭向一边。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两人简单收拾一番，一起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汽氤氲在小小的空间里，镜面蒙上一层薄薄白雾。林小婉侧头，目光不经意落在姚菁箐身上，看着她匀称曼妙的曲线，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对比之下，自己简直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女人。
姚菁箐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尴尬地轻轻笑了笑：“你老看我干嘛啊？”
“真会长，”林小婉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羡慕，“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瘦。”
姚菁箐被她直白的夸奖逗笑，轻声道：“我身材很一般的，没你想的那么好。”
林小婉嘟起嘴，把头扭开：“别凡尔赛我，我才不羡慕，切。”
洗漱完毕，两人擦干净头发，裹着柔软的睡衣钻进被窝，并排靠在床头打开平板看综艺。屏幕的微光映在两张脸上，林小婉在一旁不停讲节目里艺人的各种圈内八卦，细节说得绘声绘色，一句接一句，逗得姚菁箐不停发笑。
时间悄悄流逝，她们看得很晚，倦意慢慢涌上来，不知不觉靠在一起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小婉醒过来，侧头看见姚菁箐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便没有叫醒她。她轻手轻脚起身，穿上衣服，带上钱包出门，打算去楼下早点铺买早餐。
等姚菁箐缓缓睁开眼睛，身边的位置已经冰凉，房间里安安静静，空无一人。她愣了几秒，慌忙拿起手机拨通林小婉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林小婉轻快的声音：“看你睡得那么香，没好意思吵醒你。你晚上还要执行航班任务，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
姚菁箐的声音带着一丝胆怯：“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你家啊，我有点不自在。”
“我家里也没有其他人，我买完早点马上就回去。对了，出门走得急，忘带钥匙了，等会儿记得过来给我开门。”
挂断电话，姚菁箐坐在床边，心里忐忑不安。这终究是别人的房子，主人不在，每一分安静都让她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时不时望向门口，等着林小婉回来。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姚菁箐来不及多想，身上只穿着内衣，赤脚快步冲到门口，心里还暗自腹诽：这个死丫头，居然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也太过分了，等下开门一定要好好数落她几句。
她一把拉开大门，准备开口斥责，可看清门外站着的人，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
一个熟悉的男人站在门前。
男人先是一愣，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随即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开口轻声说道：
“你好？我……可以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