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吃饭去，嘟嘟餐厅定了吧？”
白夜把行李扔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定好了。”陈都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私房菜，包间留到七点。”
“小白可以，安排得挺周到，还订了餐厅。”许青靠在座位上，语气里带着调侃。
白夜摆了摆手：“接风洗尘嘛。又不是我安排的，嘟嘟安排的。”
陈都玲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接话：“老板，我可请不起啊，是你花钱。我想请，但是钱包不允许，有心无力啊。”
“那还是我安排的。”白夜说。
杨梓在后座笑出了声：“夜哥，绕了一圈还是你。”
“闭嘴。”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三环上的车流密密麻麻，红尾灯连成一片。路边的楼越来越高，招牌越来越密，北京的气息扑面而来。跟非洲的荒原比起来，像是从黑白照片切回了彩色电视。
杨梓掏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低头开始打字。
“到了地方我拍照发给魏大勋，哈哈，气死他。”
陈窈凑过去看：“你发什么？”
“发美食。”
“还没吃到呢。”
“先发个预告。”
陈窈想了想，眼睛一转：“那你发个定位，让他知道我们在哪里吃饭。”
杨梓看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比我还狠。”
陈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到了餐厅，包间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也提前上好了，时间刚刚好，一张圆桌，菜一道一道往上端——菌菇鸡汤、清炖排骨、清蒸鱼、白灼虾、蟹粉豆腐、清炒时蔬、蒜蓉菜心、小炒肉。全都是清淡的，但是一个一个精致得不像话。
陈窈眼睛都直了：“这么好看啊，我还是第一次吃。谢谢白夜哥哥。”
“回国第一顿清淡点好，让肠胃适应适应。”白夜拿起筷子，“开吃。”
五个人甩开腮帮子。
在非洲吃了半个月，这一口大米饭下去，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杨梓连扒了三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还是国内的饭好吃”，被朱株笑着拍了一下。许青吃得慢，但筷子一直没停。陈窈闷头干饭，一句话不说。陈都玲一边吃一边回消息，手机响个不停。
四十分钟后，桌上只剩残羹冷炙。
杨梓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忽然猛地坐直了。
“我忘了拍照了！”
所有人看着桌上——空盘、空碗、一堆虾壳和鱼骨头。
“现在也可以拍啊。”白夜说。
“这怎么拍，残羹冷炙。”
陈窈端着手机，对准桌子咔嚓一张：“说明菜好吃嘛。”
“对。”许青接话，“光盘行动，最有说服力。”
杨梓把照片发给魏大勋，又打了一行字：“吃完了，没你的份，后悔不。”
过了两分钟，魏大勋回了一条语音。杨梓点开，里面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和魏大勋含糊的喊声：“我下次去北京，请小白哥，让他带我去。我请客！”
杨梓听完，挑了挑眉，按住语音键：“你可真会说话。”
魏大勋秒回：“那是。”
杨梓又发了一条：“你就请夜哥啊，不请青姐、朱株姐，还有我和窈妹啊？嗨，果然啊，节目一散，感情变淡。”
那边停了十几秒，回过来一条，语气明显急了：“你别瞎说，你挑拨离间啊。她们多忙啊。你跟夜哥说，我宣传完电影就去。大家一起聚聚。”
杨梓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机：“你电影上映了啊？”
她笑着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向白夜。
白夜已经听到了，偏过头看陈都玲：“嘟嘟，何老师电影上了啊？”
陈都玲点头：“上了，三天前上映的。”
“那么着急？”
“好多电影退档了，档期空出来了，就提了。”
“票房怎么样？”
“三天两个亿了。”
杨梓猛地坐直了：“那么火啊？”
陈都玲笑了笑：“很火爆。电影名叫《燃》，网友都说，燃起来了。”
杨梓低头刷手机，手指划了几下，忽然喊了一声：“我刚看热搜，燃起来了，燃起来了——是何老师的电影燃起来了啊！”
陈都玲点头：“这也是一个梗。都说燃起来了，刷屏了，评论其他的事也说燃起来啊”
杨梓已经开始编辑微博了，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我得发个微博支持一下。”
陈都玲补了一句：“半个娱乐圈都发微博帮何老师宣传电影了。”
白夜看着她：“口碑怎么样？”
“网友评论都是太值了，没想到拍得这么好。何老师就是何老师，干啥啥行，被主持人耽误的导演。”
白夜笑了一声，心说，按他原来的水平，那就是烂片。
“夜哥你要发微博宣传嘛”
“不需要我了，已经火了。”
“老板发了。”陈都玲接话。
白夜转头看她：“你替我发的啊？”
“我哪知道你的密码啊。”
“那谁发的？”
“粉丝替你发的。”陈都玲说，“都说你在非洲不方便，然后粉丝用你的口吻发的。好多呢，刚开始是粉丝群自发的，就能有上万条微博，后来还有很多模仿的，几十万条吧。”
杨梓瞪大了眼睛：“夜哥，可以啊，粉丝还能替你发微博？”
白夜没理她，掏出手机，搜了一下电影。果然，词条一个比一个夸张——“燃起来了”“何老师 导演”“燃 看哭了”“燃 票房”。他点进去扫了一眼，评论清一色的“没想到”“太值了”“何老师牛”。
他又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果然，铺天盖地。
白夜：人在非洲，祝何老师电影大卖，燃起来。
白夜：我在非洲骑大象，何老师票房大卖。
白夜：狮子跟我说，祝何老师票房大卖。
白夜：老虎跟我说，燃非常好看。
还有更离谱的——
白夜：我在好望角，两洋交汇，祝何老师票房像大西洋和印度洋一样浩瀚。
白夜：在撒哈拉沙漠，每粒沙子都祝何老师票房大卖。
白夜：刚跟黑人聊完，他说何老师电影拍得好。
五花八门，全是用他的口吻发的。有的配了非洲图片，有的干脆只发文字，评论底下粉丝还在起哄——“老大在非洲虽然信号不好，我们是心灵感应”“老大说了，电影好看”“小白忙着看动物，没空上网，我们代劳”。
白夜无奈摇了摇头。
“怎么了？”
白夜把手机收起来“比我发微博宣传效果好”
杨梓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夜哥，你这粉丝太贴心了，直接替你营业。就是太离谱了。”
“闭嘴。”
“狮子跟我说——哈哈哈哈——”杨梓念了一遍，笑得直拍陈窈的肩膀，“你粉丝太有才了。”
陈看完捂着嘴笑：“白夜哥哥，我怎么不知道你在非洲跟动物还聊过天啊！”
“…”
白夜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刚落地。非洲挺好玩，回来看到热搜。燃起来了，谢谢替我发微博的网友和粉丝，发你发微博的截图。评论区抽奖，1万个名额，奖项未知。”
发完，把手机揣回口袋。
“行了。”他说，“可以了”
许青站起来：“走吧下一场，做做保养，都晒得不像样了。”
白夜靠在椅背上没动：“你们去吧，我回家睡觉了。我让嘟嘟送你们。”
“好的。”陈都玲开始收拾包。
朱株回头看他：“你不去还有什么意思啊？”
“你们去呗，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方便，女生局。”
杨梓看了他一眼：“夜哥，你的意思是有男生你就去了？”
“我不需要保养，不信你问嘟嘟。”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陈都玲。她摊点点头：“老板还真的没保养过。”
“一次都没有？”杨梓不信。
“一次都没有。”陈都玲说，“可能我不知道”
陈窈看着白夜，嘴角弯了弯：“白夜哥哥天生丽质”
“全靠基因。”白夜站起来，拿起外套，“行了，你们去吧。嘟嘟，都送到家”
“好的老板。”
陈窈跟着站起来，犹豫了一下：“白夜哥哥不去，我也不太想去……”
“你去。”白夜说，“晒了半个月，补补水。你都黑了”
“可是……”
“听话。”
陈窈被杨梓拉走了。
六个人出了私房菜馆，门口停着那辆GL8。陈都玲已经在驾驶座上了，杨梓拉着陈窈往后座钻，朱株和杨容跟上去。许青最后一个上车，手搭在车门上，回头看了白夜一眼。
“你真不去？”
“真不去。”
“你不护肤也可以按脚。”
“不按了，改天。”
“改天。”
“改天。”
“那好吧。”她上了车，关上门。
白夜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汇入车流，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边的霓虹里。他搓了搓手，转身往反方向走。
回到四合院，他刚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赵小刀。
白夜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接了。
“你回来了？”
“嗯，刚到屋，还没坐下呢。”
“啊，那么巧？”
“就是这么巧啊。”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一看到你的消息就给你打电话了。”
白夜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整个人陷进去：“你看到我发的微博了？”
“对啊，我这里有信息提醒，你一发微博我就知道了。”
“你设了特别关注？”
“不行啊？”
白夜把脚翘在茶几上：“行。我本来想坐下来给你打电话的，她们的集体活动我都没去，就是回来和你聊天的。”
“你那么好啊。”赵小刀的声音软了几分，“想我没？”
“想你了啊，我想磨刀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
“什么意思？”
白夜面不改色：“就是想你的意思。”
又安静了两秒。然后赵小刀反应过来了，嗓门一下子拔高：“呸！不要脸！”
“这怎么是不要脸啊？”
“你就是不要脸。”
“我这叫坦诚。”
赵小刀哼了一声：“我还想过夜呢。”
白夜无语了两秒：“你来我这过夜吧。”
“过几天我就回去了，现在我还有工作。”
“快回来吧，我要磨刀。”
“我要过夜。”
“我要磨刀。”
“我要过夜。”
“哈哈。”
“呵呵。”
白夜靠在沙发上，听着电话里赵小刀又气又笑的声音，感觉很放松。
“对了，”赵小刀忽然正经起来，“你在非洲危险不啊？我看网上的消息非常担心你，又不敢给你发消息，怕打扰你录节目。”
白夜想了想：“看着危险，实则一点也不安全。”
“安全就好——啊？不安全啊？”
“啊。”
赵小刀急了：“怎么样，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我不是回来了吗，说明完好无损。你回来我跟你细说。”
“好吧。”赵小刀那边传来一阵窸窣声，“不和你说了，我是上厕所的，我回去继续了。”
“你在厕所啊，我说怎么这么有味道？”
“我说是上厕所，不在厕所，再说味道能传过去啊”
“那你快回去吧。”
“嗯，你也早点睡，倒时差。”
“好。”
“亲一下。”
“唔嘛。”
“…”
“感觉到了嘛”
“感觉到了”
“有感觉么”
“呸。挂了。”
…
白夜又翻了翻消息，微信里塞满了未读。都是朋友发的。
内容大同小异——“听说你去非洲了？”“那边安全吗？”“看网上说非洲出事了，你没事吧？”
他统一回了一条：“没事，回来了。非洲挺好，就是有点乱。改天聊”
发完，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中午，四合院里热闹起来。
赵天艾第一个到，拎着白夜的行李箱从车上搬下来，往正屋走大喊：“老板，你的行李。”
“放屋里就行。”
后面跟着陈都玲和张含芸。张含芸裹着条围巾，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往桌上一搁。
张含芸上下打量了白夜一眼：“你怎么没黑啊？”
“你能盼我点好嘛。”
“非洲不热吗？”
“我不戴帽子不防晒啊。”
“你那么白，黑点健康。”
“我谢谢你啊，关心我健康。”
白夜靠在沙发上，看着张含芸和张天艾，上上下下地打量。
张天艾看他看自己，抬手捋了捋头发。张含芸被他看得发毛了看什么那。
“老板，我是不是好看了？”
白夜摇了摇头：“我怎么看你俩都又肉了？过一个年，没少吃啊。”
张含芸眼睛一瞪：“我胖咋的，又没吃你家大米！”
白夜慢悠悠地说：“你不吃饭啊？行，我记住了。”
张含芸光速变脸，脸上堆起笑：“我错了，我吃。”
张天艾则是迅速掏出手机照了照，又转头看陈都玲：“嘟嘟，我胖了吗？”
“老板应该是去非洲饿坏了，看谁都胖。昨天还说我胖了呢。”
张天艾放下手机，凑到沙发旁边坐下：“老板，非洲好玩嘛？”
白夜往沙发背上一靠：“好玩。我们还碰到抢劫了，游行，动乱。”
“真的假的？”张含芸也凑过来，“没事吧？”
白夜摊了摊手：“我不在这嘛，能有啥事。”
张天艾眼睛亮了：“细说细说。”
“细说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讲讲嘛。”
白夜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马拉维湖那晚，隔壁旅馆被抢了。持枪的。”
张天艾脸上的笑僵住了：“持枪？”
“嗯。”
“那你……”
“我没事。”白夜说，“安保在，我们没出门。”
张含芸咽了口唾沫：“那你们不害怕吗？”
“怕。”
屋里安静了几秒。陈都玲给每人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张天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张含芸没动，看着白夜。
“后来呢？”
“后来就走了。”白夜说，“去了维多利亚瀑布，蹦极，漂流。然后博茨瓦纳、纳米比亚、南非。在开普敦还碰到学生游行，催泪瓦斯都放出来了。对了在肯尼亚还有种族冲突，你们看新闻了吧”
张含芸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你这不是去录节目，是去打仗啊。”
白夜笑了一声：“也没那么夸张。大部分时候都挺好的。草原，银河、沙漠、大海，都看了。就是偶尔有点乱。”
张天艾靠在沙发上，抱着胳膊：“那你还说好玩。”
“是挺好玩的。”白夜说，“好的坏的都见了，才叫好玩。”
“刺激”
“中午吃什么”
“我刚回来你就让我做饭啊”
“也给你赚钱了，我们节目爆火了”
“那应该你俩做给我吃啊”
“我敢做你敢吃嘛”
“也对”
“老板，我行”
“你也一边去”
“吃火锅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