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杨啸天铁青的脸色,又看了一眼还在叫嚣的杨永安,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少爷啊少爷,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你没看到你爹的脸色都已经黑成锅底了吗?”
“这时候我要是还敢帮你说话,那不是找死吗?”
陈伯轻咳一声,拱了拱手,一脸为难地说道。
“少爷,这事儿……老奴实在插不上嘴。”
“您还是听老爷的话,先消消气吧。”
杨永安一听,顿时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伯,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陈伯,你……你也不帮我?”
陈伯低下头,不敢看他。
杨永安又看向父亲身后的另外两个青年。
那两人是他的师兄,平时对他也是百般讨好。
可此刻,两人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杨永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明白。
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帮自己?
为什么?
杨啸天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但他毕竟是元婴真君,城府极深,知道在这种场合下,不宜把事情闹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
“够了!”
“还嫌不够丢人吗?!”
杨永安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抖。
但他还是不服气,梗着脖子喊道。
“我丢什么人?!”
“明明是这个筑基废物骂我!”
“你不帮我就算了,你还凶我?!”
杨啸天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想到楼上客人的恐怖,这逆子是要送他们去见杨家太太太奶啊!
他终于忍不住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杨永安的脸上。
这一巴掌,杨啸天用了三分力。
杨永安整个人都被扇得侧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从小到大,父亲虽然严厉,但从来没有打过他。
这还是第一次。
还是为了一个外人。
“你……你敢打我?”
杨永安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居然敢打我?!”
“我要告诉母亲!”
“我要告诉老祖!”
杨啸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打完这一巴掌,其实就后悔了。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儿子,打在儿身,痛在父心。
但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打错了吧?
他只能硬着头皮,冷声道。
“你要告状,回去随便告!”
“但现在,你给我闭嘴!”
说完,他转头看向杨永安身后的三个徒弟。
“你们三个,把这逆子给我带回去!”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踏出房门半步!”
杨永安身后三个弟子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杨永安。
“是,师傅!”
三人都是杨啸天的弟子,平日里对杨永安也是毕恭毕敬。
但此刻,他们也不敢违抗师父的命令。
杨永安被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他打我……”
“他居然敢打我……”
“我要告诉母亲……”
“我要告诉老祖……”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门外。
三个弟子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少爷,是真的被宠坏了。
都两百多岁的人了,还这么任性。
希望经过这次教训,他能长大一些吧。
杨永安被带走后,望月楼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啸天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所有散修,拱了拱手。
“诸位道友,实在抱歉。”
“杨某教子无方,犬子年幼无知,口无遮拦,打扰了诸位的雅兴。”
“今日之事,是杨某的不是。”
“诸位放心,今天这顿酒钱,算在杨某头上。”
“另外,每桌再加一壶上好的灵酒,算是杨某给诸位赔罪了。”
杨啸天的态度,诚恳至极。
一众散修面面相觑,都有些受宠若惊。
这可是元婴真君啊!
居然向他们这些散修道歉?
还要请他们喝酒?
这面子,给得也太足了吧?
“杨真君言重了!”
“小孩子不懂事,可以理解!”
“对对对,杨真君不必如此!”
“能得杨真君一杯酒,是我等的荣幸!”
散修们纷纷起身回礼,脸上堆满了笑容。
刚才那点不快,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杨啸天见众人神色缓和,又转身看向孙掌柜,拱手道。
“孙掌柜,今日之事,多有叨扰。”
“店里的损失,杨某一力承担。”
“另外,今日所有客人的消费,都算在杨某账上。”
“一会儿一并结清。”
孙掌柜一听,吓得差点跪下去。
他一个筑基期的酒楼掌柜,何德何能,能让一位元婴真君亲自道歉?
“杨真君言重了,言重了!”
“小店能得真君光临,已是蓬荜生辉!”
“些许损失,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真君您太客气了!”
孙掌柜连连摆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杨啸天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他转过身,看向陆青松和陆青峰。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郑重。
他走到陆青松面前,拱手一礼。
“这位想必就是飞羽卫的陆统领吧?”
“久仰大名。”
“今日之事,是杨某教子无方,让陆统领受惊了。”
“杨某在此,替那不肖子,向陆统领赔个不是。”
“还望陆统领大人大量,不要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计较。”
“回头,杨某定当亲自登门,向陆盟主致歉。”
陆青松和陆青峰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本来以为,今天这事,少不了一场恶战。
甚至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却没想到,对方的父亲,一位元婴真君,竟然会如此低声下气地向他们道歉。
这面子,给得太足了。
足到他们都不好意思再追究了。
陆青松连忙回了一礼,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杨真君言重了。”
“晚辈不过是职责所在,维护我玄御盟的声誉罢了。”
“既然杨真君亲自出面,此事便就此揭过。”
“至于登门致歉,就不必劳烦真君大驾了。”
“我家盟主心胸宽广,不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