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缇本以为自己四处闲逛的样子会引起追杀,然而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她高看了这个组织的火力,又或者是,黑市这几层也只是冰山一角,并没有部署多少武装人员,所以她出去得很顺利,还在电梯口和一只镰刃螳打了个招呼。
“嗨——”
她抬手挥了挥,被血液护住的面罩看起来极为骇人,如果乍一看会以为她身受重伤,可她表现出的肢体动作却轻松悠闲得像是逛自家后花园。
电梯里的人目眦欲裂,有人想张嘴大叫提醒她有多危险,但很快被人捂住。
“你不要命了?”
电梯里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挤挤挨挨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爆浆,但他们却不敢出来,只是不停地按着电梯门关闭的按钮,企图以此躲掉镰刃螳的追杀。
“创世神啊,求您宽恕,让我们能够顺利逃出去……”
已经有人开始祈祷。
沈星缇饶有兴趣地望着这一幕,隔着电梯厚重的玻璃,她能听见的有限,也不太想把精神力触须浪费在不必要的人身上。
等这一趟电梯离开,估计电梯里会很脏,她看了一眼似乎在寻找时机,又好像只是戏耍猎物的A级镰刃螳,见它那镰刀利爪已经开始试图撬开电梯,将电梯门都有些弄得变形,皱了皱眉。
这要是搞坏了她难道爬楼梯上去?
她可不想。
“你……”
话刚起了个头,电梯里的声音因为门被打开,骤然大了起来。
“你出去!”
“凭什么?”
“还凭什么,因为你一个女人看起来瘦弱得像骨架子,一看就跑不开,不如留下来抵挡一下怪物。牺牲你一个保全大家,所有人都会记住你的,你放心吧。”
被点名的女人是刚才想出声提醒沈星缇那个,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外面那只守株待兔的怪物并没有袭击沈星缇,但此刻的她明确知道,自己一旦离开电梯,一定会被撕碎成两半。
她亲眼看见过这怪物的利爪有多锋利,而且它似乎喜欢吃活的,并不会直接弄死猎物,而是将其生吞活剥。
这样的死法,陶杏不愿意,她宁愿在电梯里被挤死,窒息而死,又或者一头撞死,也不想那般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啃掉。
此刻的她无比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想要多嘴?
如果能别那么多管闲事,是不是这些人就不会合起伙儿来推搡她,希望她去死。
被推到边缘的陶杏离怪物只剩下不到0.5米的距离,她似乎已经闻到了同类血肉在对方口中发酵发臭的味道,这让陶杏几欲作呕。
口腔因为着急而泛起铁锈味,原来是她情节之下咬到了舌头。
陶杏拽住那推搡他的一男一女,眼神中满是不甘心。
“救救我!”
而对方只是狠狠一推,这一推果然有奇效,怪物似乎放弃了追逐那一电梯的人。
居然消失在了黑暗中。
那些人或怜悯,或幸灾乐祸地看着跌坐在地的陶杏,有人甚至因为求生成功而兴奋地竖了个中指,吹了个口哨。
“得救了!”
“太好了。”
“早知道牺牲一个废物,就可以让大家先走,就早点做了,害得刚才担惊受怕了好一会儿。”
“话说那个莫名其妙说什么有怪物出逃的女孩,不是说怪物至少达到了b级吗?怎么看起来那么迟钝,不会是想骗咱们逃跑出去,然后她好举报立功吧。”
“我看也是,要不咱们回去,我感觉那就是个怪物模型,毕竟它刚才追了那么久也没有真的杀人。”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回到那鬼地方,你要是愿意可以等电梯停下后,自己下去。”
众人叽叽喳喳的,却没有发现电梯似乎运行得很慢,以往一两秒钟就已经抵达地下10层平民交易区的,今天却过了差不多一分钟,还在慢吞吞往上。
电梯震动了一下,似乎有下坠的趋势,有人尖叫起来。
“怎么回事?故障了吗?”
“会不会……是超重了。”
正在他们猜疑的时候,沈星缇抬起头看见那装满人类的电梯轿厢之下,挂着一只蜷缩起来的,大概有两米长的镰刃螳。
它抬起了镰刀利爪,目标正是轿厢的底部。
陶杏抱着自己,等待死亡降临,可身边那种恶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新鲜的血腥味。
有人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问她:“要不要看一场好戏?”
“诶……?”陶杏因为恐惧,一双眼睛盈满了泪水,模模糊糊中,她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怪物,于是激动地跳起来,一把抱住了沈星缇。
“我还活着,天哪,不可思议。怪物放过我了!我这是什么欧皇运气。”
等那股子高兴劲儿一过,陶杏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她刚刚抱着一个陌生人大喊大叫,擦了擦自己衣服上蹭到的血迹,她才想起来沈星缇刚才说的话。
以及对方的穿着。
这姑娘是个警卫。
那些警卫没一个好东西,动辄打骂工人,现在逃命期间说不定也会对她下手。
陶杏变得拘谨起来,“您……您要我看什么?”
沈星缇指了指上方正在晃动的轿厢。
“螳螂吃人的好戏。”
因为陶杏刚才的举动,导致她好不容易擦干净一点的头盔,又一片血糊糊,沈星缇只好将其摘下。
其实再掩盖身份也没有意义了。
一头黑色长发洒落在肩头,发尾还沾着血迹,女人脸上带着笑,但眼镜刘都是漠然。
陶杏莫名想到了机器人。
她顺着沈星缇手指的方向,往上看,撞入眼帘的是刚才那追杀她又忽然消失的怪物,怪物正一言不发地将寻找镰刀刺入的方位。
陶杏捂住嘴巴才没有大叫出声。
“它、它……”
“嘘。”这个宛如冰冷机器的女人忽然竖起食指,对陶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好戏,开场了。”
沈星缇静静看着。
镰刀擦过铁索,不知产生了什么反应,轿厢停下了。
众人都发出此起彼伏地尖叫与咒骂,有人开始拍打着电梯门想出去,但下一秒,他的身体被一把尖刀从下至上劈成了两半。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