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的你就喝？”
刘芸简直想给他一个大耳刮子，她从拾荒者营地被工会抓过去干活时吓得要死，以为自己逃奴的身份被发现了。
居民跨区不过关卡验证身份可是视为罪犯逃奴的。
他们从西区逃亡南区，身份已经被通缉，好不容易混进拾荒者人群讨生活，又被抓壮丁，刘芸每天晚上都睡不了一个整觉，生怕自己露出马脚被弄死，谁知道这个憨货居然还敢吃工会里发的东西！
“你是不是有病？！”刘芸的脸有一瞬间的狰狞。
罗崇还以为是在关心他，嘿嘿一笑，反问：“你不是一直知道吗，我这腿伤好多天了。”
刘芸：“……”
沈星缇、陶杏：“……”
这是人的理解能力？
四人乘坐垃圾车的间隙，看见那些到底的小孩还会用鞭子将人卷起拉上车，直到坐不下才停止。
其中就有之前给刘芸挑水的小孩。
这次之后，希望村可能就不复存在，这些孩子本就没有父母亲人，独自讨生活已经足够艰难，以后还要辗转去其他营地，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孩子们都沉默着，眼睛里都是绝望。
沈星缇心里也有些沉甸甸的，可她不能再随意把自己的命挥霍出去。
她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块石头，正吊着她的命，而系统不知何时会消气，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她。
若没有系统，她也不过是个在垃圾星苟活的普通人。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脑子里响起没好气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这么瞻前顾后了？】
系统回来第一时间就是发火。
沈星缇没说话，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毕竟从遇见大飞蛾以来，她就一直在各种幻觉中打转。
看她这样，系统更来气了。
不知道是心疼还是觉得她实在顽劣，系统化作七彩团子在她头顶蹦跶，用力撞了她额头一下。
【想做就做，哪来那么多顾虑，大不了你晕倒了，我守着你。】
【而且你身边还有这些个亲朋好友，又不是孤身一人，怕什么？】
亲朋……好友吗？
沈星缇看了一眼认识没几天的陶杏，她甚至不知道这姑娘叫什么名字，再看刘芸夫妇，一个精明一个憨傻，但二人看她的眼神都是纯粹的担心与感激。
“你想要我怎么做？”
沈星缇问系统。
系统有些不太适应莽子系统变得如此温柔，竟然还会征求它的意见，【遵从你的本心。】
她的本心，就是看见怪物就杀光，然后把冷冰冰的虫族变成温暖的商城币。
沈星缇将拐杖扔了，脊背的伤口还是很疼，头发里一直装死的大飞蛾忍不住出声：“你现在过去，仅凭你自己，不死也得残废。”
它忍不住得意起来，“但如果你向我求助，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帮你。”
“我能让你的翅膀重新长出来，链接脊骨神经，叫你恢复如常，甚至现在的伤口可以短暂覆盖，以全盛的状态去应对敌人。”
“只要你答应我，下次不许随意撕烂翅膀。”
沈星缇：“驳回。”
答应这个寄生在她身上还想当家做主的小东西的要求？
之前可以，现在……还是算了。
她不弄死它，已经是很给面子。
“先别急着驳回，你要知道人类的肉身对战虫族是有很多局限性的，如果我们两个联手……”
“滚，再不闭嘴我拿杀虫剂喷你了。”
大飞蛾不吭声了。
该死的杀虫剂虽然杀不了它们这些高等级的虫族，但恶心一下还是足够的。
沈星缇对刘芸说了一声往居民区走，就跳下了矿车。
她在沙地上滚了两圈卸力，入目皆为废墟与火焰，三米之外，地上都是焦黑的尸体，以及那些在地上翻滚想扑灭火焰的人。
沈星缇摁下长枪的开关，一键延展后，她从那巨大的蚂蚁足肢下穿行而过，朝它的尾巴刺去。
“铛——”
沈星缇的长枪遇见了阻碍，变异巨型噬晶蚁并没有停下，它吃了一房子的紫晶后，还在寻找新的食物。
饿——
沈星缇听见它的精神波动一直在反复传达这个意思，并且有狂暴的趋势。
这只怪物太高，周围又没有借力之处，都是些平房危房，沈星缇可不想自己爬上去后因为塌陷而摔伤。
她抬手抓住了大飞蛾，道：“让翅膀长出来。”
飞蛾以为她想通了，又开始试图谈判。
“需要你，答应条件。”
沈星缇并不废话，她又抽刀作势往另一半的翅膀砍去。
飞蛾看她那力道不似作假，忍不住急声阻止：“停！”
“我答应，答应还不成？”
“你这个，神经病。”
大飞蛾骂出声的时候，像是想把她咬死，这种浓烈的愤恨，倒是让沈星缇颇为受用，“怎么不叫，主人了？”
她学着大飞蛾断句，这只飞蛾明明说话流畅，甚至还十分有心机，却装作懵懂初生的模样，让她放下戒备。
想到这里，沈星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会儿这只噬晶蚁的尸体我有用，你敢私自吃掉，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她说到做到，大飞蛾不敢继续和她作对，怕这人真敢两败俱伤。
翅膀生长的时候有一种抽筋剥皮的感觉，骨头在愈合，并且与那看似脆弱，实则十分锋利的翅膀连接在一起，她用心念催动这新生的飞蛾翅膀，朝上飞起的时候，几乎遮盖住了巨型噬晶蚁的视角。
天黑了一瞬。
新长出来的翅膀有三米之宽，落在那些逃难的人眼中，简直就像是新的怪物降临。
沈星缇重新戴上了面罩，此刻的她就是一只大扑棱蛾子。
长枪被她投掷而出，目标是巨型噬晶蚁的脑袋。
然后只是擦出一道伤口，并未击杀，反倒是将其激怒。
随着无声的怒吼，音波转为音爆，将周围的杂物全部掀起，连带着人类都被震飞出去。
风浪中央，生长着翅膀的人类逆光而立，悬浮于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她并没有移动半分，但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已经开始在空中游荡，将巨型噬晶蚁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