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程沛然火烧屁股一样快速上了三楼。
他进门后就把房门反锁生怕沈星缇会追着杀。
而刚从外面回来的绯衣站在两间房间连通的阳台，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既然害怕老大会揍你，又何必嘴贱？”
程沛然将电子烟夹在手里，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pose，然而隔壁的女人压根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他只能灰溜溜地将电子烟放回口袋，悻悻地说：“你懂什么。”
“我这不是怕老大杀虫族杀得泯灭人性了，刺激一下她的情绪阈值。”
“是吗？”
阴恻恻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刚说完豪言壮语的程沛然吓得差点从三楼跳下去，要不是把栏杆抓得死紧，他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而这道熟悉得让人坐立难安的声音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这次直接在脑域出现。
“挑衅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怎么现在吓破胆了。”
那也是因为根本不知道你居然还能用精神力直接和他对话啊！
那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程沛然脑子里刚晃过这个念头，沈星缇就给出了回答。
“我对你的隐私没什么兴趣，只不过刚才也想做点小测试，就像你测试我还有没有人性一样。”
沈星缇的房间在二楼，她人在房间，可却能直接与程沛然进行对话。
如果这种能力可以用在战场上，程沛然不敢想象一场战役会发生怎样惊人的逆转。
可惜，在这囚笼之中，即使是老大这样天赋异禀的天才，也会被埋没。
“又在伤春悲秋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的精神力被封印了大半？”
沈星缇真不知道这小子那匮乏的大脑到底是怎么装下这么多复杂的情绪的。
这样浓烈的爱恨，心潮起伏的瞬间，碰撞出来的那点喜怒哀乐，几乎可以比得上她一年变化。
如果不是想试试脑域简单的人是否更容易被精神力实质化入侵并读取信息，沈星缇不会突发奇想。
【你确定不是报复？】
系统可不信她那套大义凛然的说辞，不过是别人说了她几句坏话就记在了心上。
可怜的小子……
被系统怜悯的人此刻激动地蹦了起来，没有深想为什么老大非要挑选他进行入侵，程沛然只知道当初精神力被封印后丢失了一段记忆，这段记忆明显与君霓有关。
如果能找回记忆，是否就能知道君霓到底去了哪里？
私心来说，程沛然是希望那丫头好好地在世界某个角落活着的，可既然是在荒原失踪，恐怕结局不会太好。
君家人也没有派人去寻找，显然是知道一点内幕。
程家没有被灭门之前，程沛然还幻象过自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会重回A级精神力，然后打脸那群看不起他的人。
可现在……
程沛然想着自己这段时间勤勤恳恳地送货，见到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穷苦人家，买一斤土豆都得紧巴巴地节衣缩食好几天，和过去挥霍的生活简直天差地别。
他并不是在嫌弃这样的日子，能活着已经是万幸，这还是因为老大特意相救，否则他会跟南区的拾荒者一起团灭。
但到底落差太大，程沛然有一种永远无法逆袭的感觉。
但今天听见沈星缇提起他脑域里的封印，他又萌生出一种强烈希望。
或许老大对此会有办法？
“别想了，你脑域里的精神力不仅被封印过，还被人为切除过一部分。”
“想要恢复记忆，除非能找到遗失的那部分，但……你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丢失的，怎么找回？”
程沛然眼中的希冀被黯淡替代。
他垂下脑袋，去看楼下一望无际的荒地，那里原本寸草不生，如今多了一个蘑菇形状的大棚。
“没关系，其实这样的日子也很好。”
“笃笃笃——”门被敲响。
程沛然发现脑子里多出来的精神触须已经消失，门口站着的是穿着睡衣的老大。
看来老大今天并没有摸黑出门的打算。
程沛然把人迎进门，刚想说“坐”，发现不管是床铺还是椅子都乱糟糟的，衣服乱堆，有些尴尬地挠头：“额……老大，最近每天累得倒头就睡，没工夫做家务。”
沈星缇也并不是为了视察房间而来。
飞蛾不能从她身上分离，那留着也不能吃闲饭，刚才她就是利用飞蛾的本源力量，将自己的精神力融入出去，以不破坏旁人脑域的方式入侵，像温水煮青蛙，在青蛙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煮死之前，水已经沸腾。
比起陶杏，拥有精神力的人，大脑更不容易进入，沈星缇还是废了一点劲才打开了程沛然的脑域通道，只是她不清楚这是否会有什么后遗症，所以亲自过来查看一下。
见程沛然又不知道在哀伤什么，沈星缇通过阳台直接去了绯衣的房间。
上次在执法大楼分开，沈星缇就一直没有跟绯衣解释过，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而现在居民区戒严，虽然不知道是否真的和自己有关，但跟身边人打个预防针还是有必要的。
“绯衣？”
沈星缇进去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被拉紧，只有外面的风吹进来时才漏出一点光线。
房间里的人影矗立着，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沈星缇的手落在开关上，“今天为什么没有按时回来？”
她的精神力刚靠近，就被一层防御挡了回来，好在绯衣并没有攻击她的意思，沈星缇蹙眉，“你怎么了？”
不复刚才和程沛然开玩笑的样子，此刻的绯衣有些痛苦靠着墙壁，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倒下去，在落地的瞬间，被沈星缇接住。
沈星缇发现她的身体异常滚烫。
“你生病了。”
不，不对。
手下的脉搏依旧有力的跳动着，身体的温度似乎并不是来自于人体本身，那是……
“小藤，出来。”
绿色的藤蔓听见冰冷的命令声，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执行。
往日小藤可是很害怕她的。
“它……它异变了。”
沈星缇的精神力视角并不能看清楚色彩，但她看见绯衣的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蠕动。
“这是……附灵蠹？”